然而在這般緊張的時候。
沈儀卻并沒有取出那件法袍,反而抬眸朝天上看去。
下一刻,一道語氣平淡,卻讓所有人都色變的話語,緩緩蕩開在天際。
“我是宗主嗎?”
沈儀神情認真,似乎并不是在挑釁亦或者質問,只是單純的好奇這個問題。
旁人全都陷入錯愕。
就連南陽宗附庸,以及在李清風率領下的諸多仙宗執事,眼中都是涌現出了疑惑。
在這種時候,為何會突然問出這般沒意義的事情。
把七子大會的流程走完,不就是真正的宗主了?難道還有什么別的說法?
六位道子也是怔在了原地,不太清楚沈儀想要做什么。
唯有天際的虛影們沉默了下來,似乎在仔細思忖這個問題的深意。
很快,天劍宗主點了點頭:“你自然是。”
“好。”
得到肯定的答復,沈儀輕點下頜,收回了目光。
他其實不是蠢人,很早就明白了在大部分時候,道理需要靠拳頭去支撐。
譬如南陽寶地的歸屬,按理應該屬于南陽宗弟子。
但這個道理,是沒有人用拳頭去落實的。
玄慶前輩或許算半個,但很明顯是不夠的。
也就是說,只要這些合道境巨擘愿意,他們隨時都可以奪走這塊寶地,至少也能將自己永遠封死在里面。
但無論心底怎么打算的。
表面上,盟宗還是給南陽宗留了一條艱難的生路。
這就已經算得上是態度不錯了。
故此,沈儀也愿意配合他們,去接受那些所謂的考驗。
但考驗是雙向的。
現在該輪到盟宗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沈儀仍舊沒有起身,僅是不緊不慢的從袖口取出了一封書信,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指尖微彈,那封書信便是爆射而出,猶如刀刃般插入了下方的一張長桌上。
他白皙俊秀的臉龐上,神情忽然漠然起來。
漆黑深邃的雙眼如古井無波,眸光將長桌后面的身影籠罩。
嗓音中帶著不容忤逆的味道,輕輕吐出兩個字。
“出來。”
話音傳開的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張長桌后面。
剛剛挨了蘇紅袖一頓懲戒的劉興山,今日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此刻,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封信,眼角略微抽搐起來,終于是抬起了頭顱。
那封信上所溢散的氣息,讓周圍的天劍宗長老們下意識蹙緊眉尖。
“這是什么?”有人伸手去取,卻被劉興山悍然按住了手腕。
“你什么意思?”那位長老驚疑不定的看去,卻是看見了劉長老猶如暴怒兇獸般猙獰的臉龐,朝著自己低吼道:“莫要多管閑事!”
“”此言一出,無論是廣場上,還是天幕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變化。
道子行列中,其余人還未有所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