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袖便像是猜到了什么,同樣漠然的掃過去,心里掠過一絲嘆息,自己的直覺還真是一如既往般準確。
劉興山沒有去毀那封信的意思。
但凡是他朝著那東西動一根手指,便與認罪伏誅無異,今日絕對活著走不出此地。
柯老四!這沒用的廢物!
在拿到這般詳細的消息后,竟然還是沒辦法對付一個返虛境的修士,甚至連書信都被人奪了去。
劉興山強行忍住心中怨憤,咬緊牙關,重新朝著長階上的身影看去。
他嗓音粗重,呼吸略顫,努力組織著措辭:“今日乃是沈宗主的盛事莫要因為旁事擾了興致待到七子大會結束,興山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
三言兩語間,先前跳的最鬧騰的一位長老,不僅心甘情愿的承認了沈儀的尊貴身份,更是如割肉之痛般,給出了全力補償的承諾。
姿態放的極低。
乃至于在整個南洪面前丟人也不在意。
只因他心里清楚,唯有先糊弄過去,方才有一線生機。
若是開了這封信,那一切都沒了轉圜的余地。
沈儀既然沒有打開信,而是將其送至自己手邊,說明對方就還有商量的意思。
然而就在劉興山抬眸的瞬間,卻是在那墨衫青年的唇角,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攜著殘忍的嘲弄。
那濃郁的譏誚意味,仿佛在嘲笑自己直到現在還抱有逃生的念頭,青年眉眼間的平靜,亦如仙神般高高在上,漠視著凡塵蒼生。
所有人眼中從容淡定,風度翩翩的南陽宗主。
此刻在劉興山的眼里,終于是顯露出了一絲兇煞的本質。
“”
劉興山瞳孔微縮,逐漸反應過來了對方的態度。
他略帶踉蹌的起身,下意識朝四面八方看去,只見天際的六道虛影安靜而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并非代表他們不贊同沈儀,而是在一位宗主處理事情的時候,他們需保持著最基本的尊重。
哪怕處置的乃是一位天劍宗的長老,還是長老中都算的上頂級的強悍存在。
廣場上的七宗弟子雖滿臉不解,但很明顯沒有任何人敢于過問南陽宗主的決定。
至于受邀而來的賓客們,此刻更是沉默不言,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剎那間,整片天地都好像化作了寂靜死域。
“真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好,好,好”
劉興山連連點頭,慘笑不止,自知已無生路可言,指尖悍然觸及眉心。
便是死,他也要盡力讓這位宗主損失點什么。
譬如讓南洪勢力瞧瞧,對方仍舊只是個白玉京修士,在南洪七子刻意給他營造的氣派之下,實際上還是需要其他宗主庇佑的青瓜蛋子罷了。
下一刻,兩座大城接連開啟。
哪怕第三座大城的道兵被蘇紅袖毀去,還需時日恢復,但鴻蒙天劍和那身重甲加身的剎那,他仍舊不是尋常長老可以對付的存在。
“不知死活。”
魏元洲臉色微冷,悄然朝前方跨出一步。
敢在七子大會上面,公然對一尊宗主不敬,劉興山這是連最后一絲體面也不想要了。
旁邊,蘇紅袖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隨即指尖順勢放在了眉心,神情看不出喜怒,但眼眸中的殺機卻已近乎凝作實質,她淡淡道:“天劍宗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
其余道子則是事不關己的看著熱鬧。
沈儀展露出的紫氣長虹固然可怖,但真正有幾分實力,還是讓他們頗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