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金秋,豐收之季,粟麥遍野,鬼知道他能打到哪里。
這個人,可是把靳準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真的狠,不遠不近地吊在后面,始終維持一天的路程,讓匈奴人心惶惶,不斷有人掉隊,都不用他殺,自己就散了。
士氣,這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東西,不僅僅有軍事上的士氣,還有政治上的士氣。
軍事士氣沒了,軍兵離散。
政治士氣沒了,就像自城北逃走的那幾個部大一樣,不告而別。
難,難,難,左右為難!
他已經四十一歲了,再出奔流浪,若無外敵還好,但北有王浚、南有邵勛,他幾乎沒有了自立的可能,也沒這個時間了。
平陽天子一紙敕命,就能把他調來調去,即便有老兄弟愿意跟著他走,最終也會被消磨在一場又一場沒有意義的戰斗上,最終為劉家天子的權勢添磚加瓦。
“大王,不能再猶豫了啊。”王陽唉聲嘆氣,道:“邵勛從一開始就打著圍困的主意。他七萬人馬,如何攻五萬兵戍守之大城?他現在已經不掩飾了,一旦——”
石勒止住了他后面的話,問道:“如果退守三臺,你覺得還有沒有轉機?”
他沒有提外城。經此大敗,外城多半守不住了。
不信?
晉軍輔兵已經來到了城下。
城頭守軍在軍官的命令下,拈弓搭箭射去——但也僅僅是射箭罷了,真談不上箭如雨下。
他們的本領很差,本來就沒多少人會射箭。
逃回來的人士氣低落,還不斷向周圍人散播著恐慌,而且他們在逃跑途中扔掉了大部分武器,這會別說弓了,一人一桿長矛還是勉強補足的。
石勒覺得,若非他和王陽站在城頭,這些驚弓之鳥可能已經跑了。
為今之計,只有罷遣掉這些士氣低落的羸兵,挑選精卒退入相對堅固的三臺,或許能堅守更長時間。
“大王,若退往三臺,邵勛都不用在城外掘壕了,直接進駐鄴內,于三臺外挖溝筑墻,幾天工夫就弄完了。”王陽搖了搖頭。
石勒“唔”了一聲,仿佛沒注意到城上城下越來越猛烈的殺聲,只看著遠方,凝眉沉思。
王陽也不催他,只默默等待。
在他看來,大胡進了鄴城幾年后,沒以前那么干脆了。
當年在公師藩手下,敗了就跑,跑了后就躲起來。風聲過后再重新出山,召集人馬起事,你能奈我何?
但從流寇變成坐寇后,有了壇壇罐罐,有了所謂的“大志”,想法就多了,也不純粹了。
“先守城吧。”石勒拍了拍王陽的肩膀,道:“城頭你來指揮,我去整頓潰兵。”
王陽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道:“遵命。”
就在此時,有親兵上來報訊:威遠將軍劉達在城東勸降,言其被俘后,陳公親手為其解綁,賜以酒食、錦袍,關懷備至。他受陳公感召,深恥前非,前來勸降。陳公只罪大胡一人,余皆不問,執賊渠首級來降,立受升賞。
石勒、王陽對視一眼,盡皆無語。
劉達是羯部騎將、石勒之妻劉氏從弟,官拜威遠將軍,比普遍是四品將軍的十八騎低一級,但也不可小視,因為他真的有跟腳,有自己的部落,就像晉人士族有部曲莊客一樣。
邵勛你還要臉不?玩這一招!
同時,石勒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劉達都能降,還有誰是可靠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