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不敬,但但家兄之意,的確如此。”莫聞實事求是,坦然而認。
“可令兄卻忽視了兩點”
莫聞道“請林兄賜教”
林蘇道“其一,圣殿偉業,并非空中樓閣,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乃大道之源,亦是道之所向,視蒼生生計為低端者,已然偏離圣道之根本宗旨”
莫聞心頭震動“林兄之論,脫胎于圣經,弟無可辯駁,請說其二”圣人早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早已概括了民之重要性,只不過,一般人,只要論道之中對此言極度推崇,日常行事中,可沒幾人真的覺得老百姓重要。
此刻是論道,莫聞自然只能服。
林蘇道“其二,不積硅步,何以置千里不積細流,何以成江河一室不能掃,何以掃天下空懷濟世情懷,空呼濟世口號,而無一事一例付諸于世,未有半寸功績惠及萬民者,高談闊論站位高低,豈非貽笑大方”
這句話,是對圣殿主流的一次忤逆。
也是對莫名長期以來堅守的價值觀的一次重擊。
甚至可以說是,嘲諷
身為莫名陣營的莫聞,身為圣殿中的莫聞,卻沒什么過激的反應
她被林蘇出口的幾句話震驚到了,這就是他的論道
哪怕不是論道的正式場合,照樣出口驚人,不積硅步,何以置千里不積細流,何以成江河一室不能掃,何以掃天下
真正是字字生香
飽含道意
服了
她徹底服了
她的目光慢慢抬起,長長嘆息“林兄之論,振聾發瞆,待得返京之后,小弟將此番高論奉與家兄,且看他如何評說。”
“算了吧”林蘇笑道“我就是在你面前發發牢騷,可不想跟她面紅耳赤。”
莫聞也笑了“林兄既存此善意,小弟代家兄致歉了”
致歉二字,用在這里,意思萬千重
無需刻意解讀,彼此心知
浮云輕蕩,碧水搖波,莫聞在水中的倒影變得迷蒙,她的聲音也變得迷離“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剛才的詩吧,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沒記錯的話,這是林兄第九次明月入詩了。”
第九次嗎
林蘇記不太清了,關鍵是真沒數過。
莫聞瞅著他的迷茫輕輕一笑“海上生明月,情人之月;明月幾時有,思鄉之月;海上明月共潮生,春江之月;我寄愁心與明月,送別之月林兄因月而寫下如此多的傳世詩篇,是否對月格外有感”
林蘇道“豈止是我詩人誰對月無感”
莫聞道“倒也是,明月起于夜風,終于晨露,安靜中透出迷離,皎潔中放飛思緒,叫詩人如何不愛但林兄可知道,世間之月,并非只有美麗這一種,還有一種月,很危險”
林蘇心頭勐地一跳
他的目光落在莫聞臉上,莫聞也正看著他,她的眼睛也如彎彎月,透出幾許神秘
綠苑
綠衣和崔鶯趴在院墻上,看著外面的義川湖
兩人臉上都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這表情叫啥呢
具體名字叫不出來,多少有點小幽怨
崔鶯原本沒有幽怨的,因為她不知道莫聞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她還以為是文道公子哥呢,可一上綠苑,她就看到綠衣翹得很高的小嘴,她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綠衣直接告訴她了
莫聞可不是公子
她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