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著回復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叫張思遠手心冒汗,腳下發涼。
紅線媼說“定金已經付了,此時要換,是不能了。我當時倒沒看出來你是這樣想的。”
老人嘶啞的、陰惻惻的聲音加重了他的惶恐。
他在大腦中努力回想,付定金是什么時候為什么他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最關鍵的是,他就算找對象,也不至于找個腦子有問題的吧
他思緒一團亂麻,還沒找到那根解開謎題的引線,腿上一條真正的線已經在往上爬。
張思遠猛地戰栗起來,那根線卻不管不顧,徑直往上游走,張思遠想捉住它時,紅線已經系在了他的手指上。別說解開了,他的手指都繃直了,試圖拽一下,發現那頭不知系了什么,緊緊的,根本無法掙脫。
等紅線系好,紅線媼才慢條斯理地說“你要是對賀林不滿意,我可以替你修補一下。”
張思遠頭皮發麻,他本能地問“這加錢嗎”
紅線媼笑了一下,說“免費。”
雖然張思遠一貫認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么簡單。他心中猶在天人交戰,紅線媼不耐煩地補充道“我這是為了你好。你有方才的心思,紅線很可能綁不成,到時候除了定金不退,我還要多收你的罰金。”
“雖說收罰金我也不吃虧,但既然做了這門生意,我總是希望紅線能捆上,你們永結為好,恩愛長久。”
張思遠先前還覺得這合約簡直是霸王條款,等紅線媼說到后面,他背后一陣惡寒。想起賀林那張濃眉大眼的臉,直愣愣盯著人的神情,還和他恩愛長久
他很想說這紅線我不捆了,但想想定金不退,還有罰金一個定金就讓他失憶了,罰金還未必如何
再是霸王條款,也已經簽了,對面這神鬼莫測的架勢,怨也只能怨當時簽合同的自己糊涂。
現在已經箭在弦上,紅線是非綁成不可,被收罰金是萬萬不能的。
張思遠很快有了決斷,這對他來說甚至都不能叫個決斷修復起碼是個好詞兒,就算不是,聽紅線媼那意思,能不能成功,有沒有代價,那都是賀林要承擔的。
但是紅線要是捆失敗了,要付罰金的可是他自己
張思遠可不做虧本買賣,紅線媼既然這么說了,他毫不猶豫地說“那你替我修復賀林吧”
紅線媼哼了一聲,也可能是笑了一下,說“一言為定。”
張思遠很快失去了意識。等他醒來時,首先察覺的是指尖的疼痛,緊接著,他感覺手指上那活物一樣的線飛快地脫落下去。他坐在椅子上,聽完紅線媼的囑咐,滿腦門子問號地走出了這層隔膜。
他出來得晚,等站到簾子旁邊時,前面的人已經不怎么聊天了,等黎夢這個七號從簾子里出來,他又不禁一陣心虛。好在紅線媼應該沒有透露他打了換“對象”的事情,黎夢對此似乎一無所知,眾人交流一通,發現竟然所有人都成功了。
張思遠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修復”了對象以后才成功的。按他的想法,應該大多數人都會選“修復”才對,可壓根沒人提這事,倒讓他心里沒底起來。
難不成他才是這群人中的異類
沒來得及等多久,門就打開了,刺眼的光線讓他眼睛刺痛,更顧不上去找賀林。但很快,他聽見有人失聲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張思遠心里咯噔一聲。他眨了眨眼,感覺好得差不多了,才轉頭去找賀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