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來,院子里忽然響起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叫。
荊白循聲看去,認出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正死死地盯著另一個男人,好像很不高興似的,但因為他目光直愣愣的,又顯得有些怪異。
他長得濃眉大眼的,根本瞧不出哪里殘疾,之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在進紅線媼的房門之前,荊白甚至沒認出他和身旁的人到底誰是殘疾的那一方,后來聽分配順序,才知道除了五感缺失的,還有癡呆和瘋癲的。
看他現在的模樣,應該是瘋癲的,也就是六號的配偶。
六號也是個男人,他眉頭緊鎖,平凡的面孔上顯出幾分郁結和煩躁。他往前走了幾步,想去拉他“你冷靜一點,我們回去再說”
“我耳朵、不好使了”濃眉大眼的男人壓根不聽他的,歪著頭,指了一下自己的右耳,不依不饒地說“就是你就怪你”
第265章陰緣線
六號臉色慘白。他身材瘦削,個頭也不高,比自己高大的“配偶”還要矮一截。
早上起來的時候,這個大漢叫他張宣,但他自己記得自己叫張思遠。大漢又說自己叫賀林,是他的“丈夫”,但是張思遠對這個人毫無印象。不止如此,他發現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
張思遠什么都想不起來,人是懵的。一早上他看著這個男人很勤快地忙里忙外,但是動作又有點笨手笨腳的,不太像會照顧人的樣子。
張思遠試著從他這里打聽些事情,但除了要去紅線媼那里綁紅線以外,他什么也沒能問出來,而且賀林看起來不太正常他動不動就兩眼發直,看起來好像精力不太能集中,尤其是張思遠問他問題時更是如此。
張思遠多問幾句,他就抱著腦袋叫疼,臉憋得陣紅陣白的。見他這樣,張思遠也不敢多問了,但他隱約感覺,賀林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但等張思遠進了院子,看到了另外十幾個人的境況,才發現賀林的情況都算好的了起碼他四肢健全,五感齊備,能正常說話。院子里坐著的人,有啞巴,有沒手的,有沒腳的,甚至有聾子
看著其他人,他內心還有點竊喜,感覺自己起碼不是最倒霉的那個。
他帶著賀林,最終選擇了和一個女孩子坐在一起。第一是因為這個女孩子的“配偶”看上去也是健全的,第二就是她們也是一對同性,這會讓張思遠感覺自己在這群人中沒有那么突兀。
但張思遠也注意到,她的“配偶”也和賀林一樣,看上去不太正常。
張思遠和這個叫黎夢的女孩說話的時候,賀林就在旁邊歪著頭看黎夢的“配偶”冉小月。冉小月坐在那兒,木呆呆的,也不接賀林的話。
張思遠一邊和黎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邊悄悄觀察她。他發現黎夢偶爾停留在冉小月臉上目光充滿了憂慮之色,那絕不是看愛人的眼神。
張思遠看冉小月,黎夢也在悄悄觀察賀林。冉小月不接賀林的話,他無聊得轉頭看張思遠,可張思遠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又失落地低下頭,歪著腦袋摳自己的手指。
動作其實都是正常人的動作,只是他全程的表情和神態,那種空洞的、僵硬的、兩眼發直的狀態,和一般人就有很大的區別。
張思遠比黎夢沉得住氣,黎夢最后忍不住先問出來“你家你家這個,是不是也”
她沒說出口,只是手指在太陽穴處委婉地打了個圈兒。
她問出來倒讓張思遠松了口氣,他早就想問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