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萬變,哪怕多茍活一個時辰,說不定就多出一個時辰的希望。
黑暗中,空氣仿佛凝固了,兩人再次陷入了沉寂。
許利民有點受不了了,他想動動腳,但現在的姿勢也不足以支撐他的動作。
兩人現在躲藏的地方是李丹房間的衣柜,肖露找的地方,她說現在他們自己的房間已經不安全了,李丹是今天才死的,躲她房間更容易成為盲區。
但這柜子放衣服時看著挺大,一旦裝進兩個大活人,又實在太過狹窄逼仄。
他剛想說什么,哪怕是一句抱怨,但黑暗中,忽然傳來非常輕微的嘎吱一聲。
是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離得很近。
隔壁的柜子被打開了
被發現的恐懼讓許利民一時屏住了呼吸,他對面的肖露試圖控制自己的雙腿讓它不要繼續發抖,但她做不到。
她怕得連牙齒都在打戰。
肖露唯一能控住的是沒發出任何哭聲,但兩行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許利民聽見了肖露顫抖的呼吸,他默默收緊了自己的雙腿,在極其有限的活動范圍里,他盡力把自己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弦。
到這份上了,不如最后拼一把,說不定肖露能跑掉。
“嘎吱”
那聲音不算大,可在這鴉雀無聲的環境中,卻顯得極為刺耳。
伴隨著衣柜門緩緩被拉開,一束光線透了進來。
許利民深吸了一口氣,他用力推開兩扇衣柜門,跳出去,閉著眼睛揮了一頓亂拳,一邊對著空氣亂打,一邊大吼道“狗東西,我跟你們拼了”
可是他的拳頭撲了空。
周遭寂靜得可怕,除了肖露哽咽的聲音,他連一聲屬于人類的譏笑聲都沒聽到。
人呢
這里不可能沒有人,不然,剛才的衣柜門是誰打開的
不正常的死寂讓他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心臟在胸腔中賣力地搏動,許利民不得不再次睜開雙眼。
但此時映入眼簾的內容,讓他無法理解。
肖露正像一個死人一樣直板板地躺著。
他們之前容身的衣柜十分狹小,當然不足以容納她這個動作。
她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她漂浮的高度只比許利民一米八二的身高略矮一點,許利民得以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她整個頭顱都漲得通紅,許利民看到她面上涕淚交流,牙關咬得緊緊的,雙目暴突,脖子青筋直跳。
所有的跡象無一不表明她在奮力掙扎,可是除了臉上的五官,她沒有一個部位能活動,整個人手腳伸得直挺挺的,好似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憑空抬了起來,又擺出了一個“大”字。
許利民腦中一片空白,他來不及想任何事,看見肖露一直盯著他,好像眼睛都要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把肖露從空中拽下來。
肖露的頭不能動,眼珠卻朝他的方向轉了過來,渴望而又祈求地看著他。
可許利民的五指還來不及碰到肖露,她已經緩慢地離開了原地,往門外的方向飄去。
這是什么力量,是肖露說過的“它們”嗎
它們要帶著肖露去哪里
他是被放過了嗎
許利民眼看著肖露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往門外拖去,眼睛卻一直還盯著自己,腳下忍不住跟著跑了幾步,一直追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