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看著他,但是之前咬緊的牙關已經張開了。
她的嘴在動,好像想要說出什么,但是她正離許利民越來越遠,頭的扭轉幅度也就到達了極限。
她留給許利民的只有這個扭曲的表情,再遠一些,許利民連她的表情都看不見了。
她直挺挺地消失在許利民的視線里。
許利民渾身發抖,他被極度的恐懼清空了的腦海,此刻像一盤卡帶的影碟一般,反復播放著肖露最后的動作。
那是不是想傳遞給他的信息
鮮紅的舌頭,森白的牙齒,布滿血絲的猙獰眼球,細瘦的脖頸上動脈還在突突跳動。
肖露最后的神色已經說不上好看了,嘴張得很大很大,像一個巨大的o形。
她的嘴極力地開合著,許利民拼湊著那嘴型
他猛地激靈了一下。
像一口涼氣輕輕地吹在他的后頸窩,許利民頭皮一麻,脊背猛然間竄上一股寒意。
他拼出來了。
肖露說的是“快跑”
能跑去哪兒呢
許利民胡亂地想著,肖露之前說過,她親眼目睹了李丹的消失。正因為如此,她才帶著許利民躲到李丹房間的衣柜,試圖給那股搜尋他們的力量制造盲區。
按照這個邏輯,他是不是應該躲到曹明的房間,或者肖露的房間
許利民謹慎地做了個深呼吸,他感覺自己緩過氣來了,被極度的恐懼壓迫到僵硬的大腦終于開始重新恢復運轉。
不管什么,總之他應該要先離開這兒。
他準備邁動自己的雙腿向外走,但是
等等,他的腿為什么動不了了
許利民倒吸了一口涼氣。
除了腿,他的胳膊,肩膀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他都動不了了。
他的視野高度沒怎么變,卻猛地打了個轉。之前立著的家具,在他眼中變成了橫放
許利民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被猛地抻開,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么無形的力量,這和被控制根本不一樣
那鐵鉗一樣牢牢禁錮著他的力量,分明是屬于人的
隔著厚厚的棉衣,他感受不到體溫,但他能感覺到那是幾股不同的力量在抓著他。
他很熟悉,因為他曾經體驗過。
在他的大學時代,他是籃球隊的后衛。他們曾經參加過全國的大學生聯賽,十六進八的淘汰賽,最后時刻他絕殺了一個三分。他的隊友歡呼著將他舉了起來,甚至高高拋起。
他身不由己,卻滿面笑容,沉溺在勝利的狂喜中。
現在這種感覺就和當時一模一樣,只是現在的這種身不由己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喜悅,反而只感覺自己像一塊砧板上的肉,滿心絕望和驚恐。
他能感覺到是好幾個人抓著他的四肢,甚至有人托著他的頭
甚至那托著頭的力度,比攫住他四肢的力量還小一些,他的脖子還能轉動。
許利民直到此刻才發現,原來他們以為空蕩蕩的大院,根本不是空的,有“人”在活動還是他們看不見的“人”
他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中,四肢被鉗制著,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掙脫,只能看著身邊的景色不斷變化,猜測這些東西想要把他送到哪兒去。
來不及再作思考,他很快被這無形的力量抬出了李丹的房間,沿著剛才肖露消失的方向一路向前。
或許這里,就是他的終點。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