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山嚇得從椅子上站起身,“沒有,絕對沒有。我可是老司機了,閉上眼睛都能開車,怎么可能操作失誤”
“別緊張,人過留名,雁過留影,事情的真相總能調查清楚。”
李愛國又詢問幾句,扭頭看了看王國珍“王組長,先把他帶下去吧,然后把副司機帶過來。”
張二山心中一陣得意,前門機務段里的人都說李愛國是個能人,現在也不過如此。
待王國珍帶著張二山離開審訊室,俞大飛抬頭看看李愛國“李司機,你覺得此人有沒有嫌疑”
“有,還是很大的嫌疑。”
俞大飛眼皮上挑,追問“我怎么沒看出來他表現得好像挺無辜的。”
王新云合上記錄本,也將目光投向李愛國。
“那是因為你們不是火車司機。”李愛國站起身伸個懶腰,說道“火車司機,特別是正司機,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常年擔負一整列列車的安危,數百噸貨物或者是數千名乘客的安全,全都系在正司機一人之手。
如此一來,火車司機的心理抗壓能力特別強。”
說到這里,看到俞大飛面帶懷疑,李愛國問道“老俞,你殺過人吧戰場上那些鬼子不算數,他們不算人。”
“去年調查一件大桉,沿著公路追擊罪犯,斃掉過一個。”俞大飛挺了挺胸膛,似乎有些得意,“大隊里面還獎了我一張大獎狀呢”
“殺了人之后,你當時繼續開車了嗎”
“那倒沒有。雖然那貨是罪犯,但是畢竟不是鬼子,是個活生生的人”
李愛國道“你們知道火車司機撞死人之后怎么做嗎先是在行車日記上記下這件事,然后下車收拾。
做完這一切,正司機最后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開著火車跟往常一樣,將數千旅客送到目的地。”
俞大飛心中一陣赫然,嘴巴張了張,說不出一句話了。
他雖然因為職業原因,覺得自己應該比火車司機更加堅強,但是自認為沒有辦法做到這一地步。
像俞大飛這種老公安雖然面對尸體,再沒有了恐懼感。
但他們也是人,不是機器,他們也有感情,無法做到一條鮮活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而心情平靜如水。
王新云見氣氛尷尬,打斷兩人對話,說道“李司機,沒想到你對審訊工作也這么懂行。”
“當年我在學校里參加過民兵訓練,這些都是教官教的。”李愛國隨便找了個理由。
“你那教官還挺有才。”
王新云也沒在意,接著問道“等一會,你是不是準備直接告訴副司機,正司機已經全部都交代了詐唬他一下”
這正是當初李愛國之所以選擇分批審訊的真正原因。
只是現在李愛國卻看向伊爾施貯木場保衛科的劉科長。
“劉科,他們三個人是分別關押,還是關在一起了”
劉科長自打事故調查組介入后,便準備把自個當成聾子的眼睛,此時正耷拉著腦袋打盹。
聽到李愛國的問題,他稍稍愣了片刻,回答道“關在一起了,你們也知道現在貯木場里面住房緊張,還得派人守著他們,分開關押的話浪費人力。”
這個回答沒有出乎李愛國的預料。
這里的一切都顯得太不正規了。
劉科長感覺自己的答案好像沒有讓對面調查組那個奇怪的主事兒人滿意。
劉科長其實對調查組的構成感覺到很奇怪。
調查組組長和另外兩個森安的同志明顯都是主力軍,但是隱隱卻以一位火車司機為主。
無論是安排審訊還是布置其他工作,大部分時間都是級別最低的火車司機出面,另外三人卻沒有任何意見。
他猶豫了下,小聲問道“李司機,有問題嗎”
“沒,沒什么問題。”李愛國嘆口氣,扭頭看向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的俞大飛。
“老俞。晚了,要是最開始的時候,采取這種辦法說不定真能得手。
現在這幫家伙已經經過數輪審訊,并且在羈押室里一塊住了一個多月。他們之間形成了信任。”
“能有那么邪乎嗎,他們不就是火車司機嗎”
俞大飛想到李愛國也是火車司機,頓時閉上了嘴巴。
他打定主意等會要展現一下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