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也沒阻攔。
現在只能把死馬當活馬醫了,要是全面檢查火車,深入伐木場調查,肯定會耽誤更多時間。
十分鐘后,王國珍把副司機胡廣志帶了回來,審訊繼續。
這次主導審訊的是森安大隊的俞大飛和王新云。
一番例行審問之后。
俞大飛突然說道“胡廣志,剛才張二山已經將整件事情都交待出來了。他將所有罪行都推到了你一個人的身上。現在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老老實實認罪的話,我們可以向上級為你求情。”
“啊”胡廣志顯得有些茫然。
他攏了攏油脂麻花、烏黑發亮的油包服,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領導,你說啥子啥罪行,俺咋聽不懂呢”
“啪”
俞大飛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的氣勢肉眼可見的漲了起來。
“胡廣志,我是再警告你一次,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不知道珍惜的話,以后后悔都晚了”
“故意犯罪,故意欺騙組織,是多大的罪行,你應該知道”
“啪”
見胡廣志依然一臉讓人憤怒的迷茫,堅決不承認干了壞事。俞大飛把手槍拍在了桌子上,烏黑的槍管子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出點點寒光。
“領導,你,你這是要干啥”
胡廣志的神情終于發生了變化,只不過讓俞大飛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高高的舉起了雙手。
“領導,俺知道了,這次的事故是由機車缺陷造成的,你們為了隱藏缺陷,竟然想把責任推到俺的頭上。”
他沉重的低下了頭,長長的嘆口氣說道“要是這樣的話,你也別嚇唬俺了,俺認就是了。
你讓俺咋認俺咋認。就算是讓俺承認日弄了火車頭,火車才出的軌,俺也認了。
誰讓俺是鐵道人呢為了保住鐵道的名譽,俺寧愿犧牲自己。”
語氣沉重。
神情堅決。
義無反顧。
此時此刻,胡廣志就好像是一個為了集體利益,準備犧牲自己的勇敢戰士。
而一臉憤怒的俞大飛,則變成了小丑。
他沒有想到竟然是這么個結果,臉色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現場的氣氛也尷尬了起來。
你們不是要屈打成招嗎人家認了
調查組組長王國珍本來不愿意介入審問,此時也看不過去了,輕輕咳嗽兩聲,提醒道“俞大飛同志,咱們應該實事求是,不能搞歪門邪道。查案子不是目的,目的是懲前毖后,解決問題。”
俞大飛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心中有些后悔剛才沒有聽從李愛國的意見。
李愛國此時卻瞇起了眼睛,緊盯著胡廣志瞧。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哈。
能夠面對調查組,還編出這么多歪理,比剛才那個正司機可厲害多了。
李愛國拿起胡廣志的資料查看一遍。
胡廣志是工人出身,他的父母在解放前全都沒了,后來進入了舊機務段。
解放后,作為積極分子留在了前門機務段,先是當了兩年司爐工,后來又當上了火車副司機。
今年三十五歲,沒有結婚,在京城也沒有親戚,作為支援人員來到森鐵后,表現非常優異。
并沒有像其他支援人員那樣,嫌棄這里偏遠,經常打報告找各種理由想要調離。
胡廣志的突然爆發讓審訊變成了一場笑話,王國珍不得不提前把他帶了出去。
俞大飛突然苦笑道“李司機,還真讓你猜中了,我那招一點用都沒有,反而被人玩了。”
“也不是沒有用。”李愛國放下材料,笑著說道“事實上很有用,至少我可以確定,這人才是司機組里的真正當家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