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老公安了,清楚環境能對人造成心理壓力。
在李愛國的建議下,事故調查組采取了分個審問的辦法。
這兩種職業之間存在非常大的模糊地帶。
李愛國抬頭看看張二山,皺起了眉頭。
舊職員則指那些解放前在政府里做公務員的人,成份只比舊官吏好一點點,屬于壞成分的一種。
“職務”
在解放前有很多單位,屬于半公半私的性質。
我連續扳下大閘和小閘都沒有任何效果。
職員出身
雖然車頭有部分受損,但是保住了原木。”
說著話,張二山的神情激動起來,甩掉煙頭子,氣憤道“領導,我們3134司機組冒著生命危險保護了國家財產,我們不求有功,結果竟然受到如此對待”
看到他激動的站起身,王國珍擺擺手。
“張司機,你這是什么態度,組織找你談話,那是對你的信任你還呼哧白咧起來了”
撕拉
張二山撕開外套,坦胸露懷。
“你們瞅瞅,我的肚子上被被掛了一道五十公分的血口子,要不是車站里有專門為抬磨骨頭預備的紗布和藥面子,我估計當場就犧牲了。”
勞資冒著生命危險拯救了列車,你們這幫坐辦公室的,還敢對勞資說三道四”
他的肚子上纏著一圈紗布,上面血跡斑斑,在燈光的照射下,凝固的黑紅血漬顯得觸目驚心。
跟調查組裝慘表功,這是張二山這陣子最常用的手段。
每次看到傷口,那幫子坐辦公室調查員都面色慘白,態度當場好了起來。
誰知道這幾個調查員的臉色竟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這讓張二山無法忍受。
就當他正準備扯著嗓子再嗷幾聲的時候,李愛國淡淡看了他一眼,手指頭夾著煙,指指椅子。
“坐下”
語氣平淡,音調平穩,聲音也不大。
但是那輕蔑的態度卻讓張二山感覺到了無窮的壓力。
聲音哽咽在嗓子里,張二山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的年輕人。
他皮膚粗糙,身材魁梧,雙眼格外有神。
跟他身旁的那些板著臉的調查員相比,他不像個調查員,反倒像是一個火車司機。
李愛國看到張二山呆愣在原地,呵呵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前門機務段火車司機李愛國。曹文直你認識吧,那是我師傅。”
“曹師傅我當然認識當年我們還搭過班子。”
張二山眼皮上挑,神情突然發生變化,突然說道“李愛國先進鐵路工人,工會勛章獲得者。”
“沒錯,正是我。”
“原來是李大車,誤會誤會”
張二山囂張的態度頓時消失了,沖著李愛國尷尬的笑笑,扶著椅子坐了下來。
王國珍當初對上面點名讓李愛國參與調查還感到奇怪,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李愛國是火車司機的標桿,這幫子大老粗敢對段長動手,敢對調查組動口,在李愛國面前卻不敢放肆。
“李司機,你也是火車司機,應該清楚咱們跑火車的,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
這次出了事故,我保住了一條小命,就算是萬幸了,現在他們還懷疑我,這不是欺負人嘛。”
現在火車司機緊缺,咱們輕傷不下火線,我個人名節事小,最關鍵的怕耽誤了運輸任務啊。”
得知了李愛國的身份后,張二山開始嘮嘮叨叨的訴起了苦。
李愛國聽了一陣子,突然說道“正是因為要保障運輸,才需要將這事兒調查清楚。張二山,當初咱們都是發過誓的,要為國家的運輸任務奉獻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怎么著,現在只是配合調查組調查,你就委屈上了你是不是心中有鬼啊。”
滋滋屋頂的燈泡閃爍兩下,審訊室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