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如果李學武要發火,第一個便要罵他。
只是做主任的還要有所深沉,這張恩遠到底能不能掐著點遞給領導審閱還說不定。
他真是不敢保證這老張會聽他的話,或者乖乖做事,以前都不敢想,現在更不敢。
如果李學武把申請留下怎么辦?
就在他等不及了,起身要出門轉轉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這個。
如果李學武把申請留下,再交代張恩遠重新擬一份,他是不是就坐蠟了?
到時候李學武完全可以說是他去告狀了,這才嚴肅地進行處置。
真下達通知,要求所有領導不允許請假,到時候他豈不是要遭殃?
完了,完了,他真是沒想到這個。
一想到李學武要隔山打牛,拿他當炮架子,這心里就打鼓,臉色唰地就白了。
突然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半開的房門能看見是張恩遠站在門口。
“老張?”他緊張之下愣神,卻喊出了以前的稱呼,這可真是失態了。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喊的不對,快速地整理好了情緒,他滿眼歉意地站起身招手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嘛,進我辦公室不用敲門,咋還這么客氣呢。”
“習慣了,改不了了。”
張恩遠被這一聲老張叫的心里也頗為不舒服,只是這會兒愈加的謙卑,笑著應了。
可笑,什么習慣改不了?
廖金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不滿或者怨憤。
沒有,張恩遠好像并未注意到剛剛他的稱呼,態度還跟以前一樣隨和。
以前他還可能慶幸老張性格如此,現在的廖金會要懷疑張恩遠的一切行為。
他微微一笑,看向對方手里的文件問道:“領導批下來了?”
“是,領導已經做了批示,讓我帶給您看。”張恩遠將手里的文件遞了過來,只是當他用手去接的時候又聽見張恩遠補充道:“領導交代這份情況說明您看完要歸檔。”
這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張恩遠送文件過來只是讓他看看,了解領導是怎么安排的。
至于說情況說明原件,那一定是要張恩遠親自送去機要室歸檔留存的。
領導不信任他?這一定的。
那為什么還要給他看?
當廖金會略作忐忑地打開文件閱讀的時候,眉頭不由得皺起,心里咯噔一下。
有喜有憂,喜的是情況說明沒換,還是他呈報的原件。憂的是李學武的批示。
黑色有力的鋼筆字,批示不僅準了楊叔興、楊宗芳兩位副主任的探親年假,還多批了幾天,從后天開始那兩位就可以休假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人的工作被李學武指定交接給劉永年和王淑瓊兩位副主任。
注意了啊,是交接,不是交代。
什么情況才會用到交接?
只有當領導干部出現無法履職的特殊情況時才會交接手頭上的工作。
都是拿青春和心血換來今天的位置,別說岳父病了,就是親爹死了,又有哪個大孝子愿意將自己的工作交接出去回家治喪的。
古代都有丁憂,這個時候哪有。
兩位僅僅是因年根底下請假回家探望生病的岳父,便被李學武摘了身上的工作。
廖金會腦門上一瞬間便冒了汗,等他將情況說明還給張恩遠的時候,突然覺得頭頂呼呼的冒涼風,那特么出來的汗是冷汗啊。
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