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對王子厚的評價竟這般高”林噙霜雖是內宅婦人,但也是世家出身,飽讀詩書,自然知道范文正公是什么。
雖遭貶謫,然死后卻能謚號文正的,足見其影響,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在滿朝文武,在天下讀書人眼中的分量。
盛紘道“是金子遲早會發光的,子厚雖然年少,然天資聰穎,為人謹慎,行事穩重老道,沒有少年人的意氣,天生就是個混仕途的好材料。”
聽盛紘這么說,林噙霜先是一愣,隨即便道“這王子厚當真有這般厲害”
盛紘道“我這些年也算見了不少英才,少年出名的也不不是沒有,可能與子厚相比的,卻一個也沒有,唯一差一些的,便是家世了,不過現如今子厚和咱們盛家定了親,日后就是盛家的女婿,盛家的那些姻親故舊,自然也是他的姻親故舊。”
林噙霜忽然道“紘郎好偏心啊”
盛紘被林噙霜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搞懵了“我如何偏心了”
“若論長幼,大姑娘已經定了親,不如便要出嫁了,家中剩下的三個姑娘里,墨兒才是最大的,其次是如蘭,最后才是明蘭,五姑娘也就罷了,那是紘郎的嫡女,背后還靠著王家,將來自然不缺好姻緣,可紘郎不先考慮墨兒的親事,卻偏偏將家里最小的明蘭許給了王子厚,這還不是偏心嗎”
“這”盛紘無奈的嘆了口氣“哎”
“是子厚自己指名道姓說將來要娶明蘭,如何又成我偏心了”盛紘真是百口莫辯。
“紘郎莫不是欺我終日在這后宅之中,便不曉世事了嗎當初那王子厚上門提請時,說的分明是為了報答紘郎的提攜之恩,這才求娶咱們盛家的姑娘,可明蘭那丫頭才多大,一個八九歲的小娃娃罷了,王子厚那時雖未及冠,卻也是個十九歲的郎君,如何會一眼瞧上明蘭那小娃娃。”
說起這個,盛紘的臉色當即就變了,頓時覺得懷中的佳人也沒那么香了“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那日故意差人拖延時間,使得衛氏難纏,明蘭那么小一個丫頭,用得著自己使盡渾身解數跑出家門,自己去找郎中嗎”
“好端端的,紘郎又提這些舊事做什么”林噙霜也沒想到,今日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雖說盛紘這些時日已經慢慢恢復了對她的寵愛,可有些事情,平日里沒有想起來也就罷了,一旦扯了出來,那就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盛紘沒好氣的道“不是你先提的嗎知道子厚為何獨獨瞧上明蘭嗎”
林噙霜心中后悔不已,可事已至此,后悔也無用了,只能搖頭示意自己不知緣由。
盛紘解釋道“正是因為那日見了明蘭那丫頭為救難產的生母,孤身一人跑到街上,給子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子厚覺得明蘭那丫頭,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勇氣和決心,如今又被母親帶在身邊親自教養,這才特意登門求娶。”
“這事兒說來還得怪你,若不是你犯了錯,惡了母親,被母親待在身邊親自教養的,說不定就是咱們墨兒了,那王子厚登門求娶的,說不定也是咱們墨兒。”
盛紘的一番話,直接把林噙霜給說懵了,說來說去,竟全成了她的過錯,可這事兒她被老太太抓住了把柄,證據確鑿,還把盛紘惹怒了,禁足了半年,好不容易盛紘氣消了,沒成想今日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又惹得盛紘想起了這事兒。
果不其然,說話間,盛紘已經松開了抱著林噙霜的手,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榻,叫來女使,伺候他穿衣。
“紘郎這是做什么”林噙霜趕忙端正自己的態度,咬著嘴唇,可憐兮兮的道“霜兒已經知錯了”
其實這事兒過去這么久了,盛紘早就不生氣了,相反冷落了林噙霜半年,盛紘心里對林噙霜也很思念,畢竟林噙霜可是盛紘的愛情。
只是經過衛恕意險些難產而亡,小長棟險些胎死腹中,若只是衛恕意那也就罷了,一個漂亮的小娘而已,盛紘并不缺,但長棟是兒子,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在給盛紘提醒,告訴他,以前是他太過寵愛林噙霜了,這才把她慣的無法無天,連謀害盛家子嗣的事情都敢干了,若是還這么放任下去,豈非要重蹈自己幼時的覆轍
盛紘看著只穿著肚兜,雪白的香肩裸露在外,頓時心疼不已,正要說什么,忽然心里一個激靈,想起種種過往,趕忙挪開目光,強行讓自己冷著臉道“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些公務未曾處理,要去書房一趟,不知何時才能忙完,今夜就不回來了,你早些歇了吧,不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