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燈兒搖頭“我問過我爹,他不肯說,也不許我娘告訴我。”
“其實這事兒我本不該說,但要是不說的話,只怕你會怨恨你爹。”
這會兒楊燈兒的酒已經完全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其實你爹和牛三鞭年輕的時候是很好的朋友,可后來因為,兩人也就生了嫌隙,就此反目,雖說你爹和牛三鞭道了歉,可牛三鞭氣不過,不肯原諒你爹,還一鞭子打中了你爹的命根子,讓你爹這輩子都當不了男人,沒法替老楊家傳宗接代了,幸好當時你娘已經有了你,不然的話,你們老楊家就徹底絕后了,你爹和牛三鞭的仇也就這么結下來了。”
楊燈兒秀目圓瞪,滿臉震驚,旁邊的馬仁禮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難怪當初牛大膽提親的時候老驢子那么為難他,做不了男人,那不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嗎”馬仁禮喃喃道。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被人一鞭子打成了太監,這是何等的屈辱,”
“不可能”楊燈兒也回過神來,雙眼好似沒了焦距一樣,身子被嚇的往后猛然一退,雙手撐地,連連搖頭“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楊燈兒看著王重,激動的道“你才來麥香村幾年,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一定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王重道“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么要騙你”
楊燈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當初你爹和牛大膽他爹為了你和牛大膽的事情對決的時候,你爹為什么一連枷把牛大膽他爹砸成重傷,難道你忘了嗎”
“我”楊燈兒怎么可能忘。
“馬仁禮,要是牛大膽把你的命根子給毀了,讓你成了閹人,你會怎么樣”王重看向旁邊的馬仁禮忽然問道。
“我”馬仁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一直以來的委屈和憋悶,還有這幾日的屈辱,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眼睛瞪如銅鈴,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狠狠的道“莪拿刀和他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楊燈兒被馬仁禮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再度往后閃了一下。
王重轉而看向楊燈兒“燈兒姐,說實在話,我真的想不明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難道還不好找嗎這天底下的男人難道都不如他牛大膽一個
你爹被牛三鞭廢了,再也當不成男人,沒法生個兒子,替老楊家傳宗接代,是你爹娘一輩子的痛,你這個當女兒的,卻一門心思的嫁給牛大膽,往他們老兩口的傷口上撒鹽,難道一個牛大膽,比生你養你的爹娘還要重要嗎沒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我”兩行清淚,不停的從眼角滑落,淚水似流不盡一般,楊燈兒已經哭成了淚人。
一邊哭一邊爬了起來,不顧天色已晚,一路飛奔著就往山下而去。
“你收拾東西,回你家等我”王重撂下話趕緊追了出去,生怕楊燈兒情緒太激動,沒看清路直接一路滾下山去。
轉眼間此處就只剩下馬仁禮一個人。
楊燈兒雖然情緒激動,但好在是自家村里,這路都走了二十幾年了,早已熟得很了,一路安然回家倒也沒事兒,王重怕被人誤會,只好遠遠的吊在后邊。
楊燈兒回家定然要和爹娘確認王重說的事情,屆時要還是想不通,非一門心思的拴在牛大膽身上,王重也懶得再管。
連親生父母都能罔顧的人,與禽獸無異。
見楊燈兒進了家門,王重當即轉身走去馬仁禮家。
馬仁禮已經坐在了炕上,點了油燈,擺了酒菜,正在獨酌。
王重拖鞋上炕,在馬仁禮對面盤膝而坐,看著悶頭喝酒,一臉不快的馬仁禮,給自己倒了碗酒,抽出一方帕子,把筷子擦了一遍,一邊吃喝,一邊問道“心里還放不下那女人”
馬仁禮沒回答,徑自倒了碗酒,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