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重的聲音,兩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的扭頭看向旁邊提著老白干和食盒走過來的王重。
“社長”馬仁禮忙抬手用袖子擦掉眼淚,連忙起身“你怎么來了”
王重抬手壓了壓“本來說今兒去你家看看你的,沒成想你不在家,有人說看見你往后山來了,我就找了過來。”
“只是沒想到燈兒也在。”說這話時,王重的目光也跟著向楊燈兒看了過去。
“王社長”楊燈兒也忙抹掉淚水和淚痕,可惜怎么都擠不出笑容來。
王重把手里的老白干和食盒舉高“介意再多一個人喝酒嗎”
馬仁禮和楊燈兒對視一眼,馬仁禮忙道“不介意不介意。”
王重走到兩人中間,把老白干遞給馬仁禮,食盒遞給楊燈兒,從懷里掏出一塊三四尺見方的布,鋪在地上,盤膝坐在一頭。
馬仁禮和楊燈兒直接側坐在坎上,楊燈兒把食盒打開,看著擺在擺在食盒最上層的三個瓷碗和三雙筷子,不由得看向王重。
王重微微一笑,沒解釋,徑直取出碗筷,一邊分發擺放一邊說“別愣著,底下還有下酒菜。”
楊燈兒忙繼續取菜,馬仁禮往三只瓷碗里依次倒上老白干。
王重端起酒碗道“先干一碗”
“干”馬仁禮很是豪氣,似是將所有的委屈和憋悶全都塞進了酒里。
楊燈兒雖是女流之輩,卻也毫不示弱,一碗將近一兩半的老白干,直接一飲而盡。
三人連喝三碗,馬仁禮剩的那大半瓶老白干被三人喝了個干凈。
王重看著山下村里的方向,感慨一句“絕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只聞新人笑,哪見舊人哭。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
一首杜工部的佳人念完,呵呵笑了兩聲,又端起添滿了酒的碗,道“來,咱們再喝一碗。”
馬仁禮亦望著山下,口中喃喃道“只聞新人笑,哪見舊人哭呵呵呵呵”念著念著,便笑了起來,笑聲凄迷,目光中也滿是悲痛。
楊燈兒雖沒念過多少書,但馬仁禮復述的這一句還是聽得懂的,不由得悲從中來,端起半滿的酒碗,仰頭又是一口全給悶了。
“瞧瞧你們兩個”王重忽然說道。
楊燈兒抬眼看向王重,眼神已經開始有了幾分迷離。
“瞧瞧你們兩個現在,一個為了個無情無義,自私自利的戲子,一個為了個迂腐不化,性子死倔的蠻牛,哭天喊地,要死要活,我真的替你們父母不值。”
“燈兒姐,咱先說你,就為了一個牛大膽,硬生生拖著不肯嫁人,明明知道他不會娶你,還是苦苦等著,你以為這是深情可你考慮過你爹娘的心情嗎”
“你娘懷胎十月,辛辛苦苦才把你生下來,你爹含辛茹苦,幾十年如一日,才把你養大,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今年牛大膽沒有娶喬月,那你爹娘和牛大膽在你心里,哪個輕哪個重”
“我”夜間山上的涼風一吹,楊燈兒那微醺的酒意就醒了大半,可話到了嘴邊,楊燈兒卻怎么都說不出去。
爹養生她養她,在她心里自然重要,可牛大膽也是她喜歡了好些年的人。
王重搖搖頭,說道“我在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非要你在你爹娘和牛大膽之間選一個,你會選哪邊”
“我”楊燈兒被問得啞口無言,仍然不知該怎么回答王重的問題。
“當初牛大膽上你家提親的時候,你爹處處為難他,你爹這人脾氣雖然不怎么樣,但也不算差,和村里其他人關系也沒有結冤家的,可你知道,他為什么偏偏和牛三鞭結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