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羅卻是撓了撓自己的絡腮胡的,而后甕聲甕氣的低沉道。
“上黨郡和魏郡毗鄰,咱們若是輾轉進入上黨郡的話,那無非是重走眭固的老路而已。”
“五方合圍之下,曹軍都能陣斬眭固,如今各方退兵,騰出手來的他們,主動攻入上黨郡將我等擒獲,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事。”
“更何況屯扎在太原郡的丁建陽,能幫曹昂抵擋張燕,也就同樣能幫他討伐我們,此路亦是一條絕路”
言及此處。
于夫羅又用指節,在河內郡北部,也就是朝歌縣以北的林慮縣位置,輕輕的叩了叩。
“況且據我所知,張燕如今已然主動退兵,不敢再冒犯魏郡之土。”
“曹昂麾下大將張遼,已經帶著萬余人馬南下,準備對我軍形合圍之勢,眼下應該到了這里吧。”
“這可是張遼張文遠啊,我全然沒有勝過他的信心,不覺得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撤走。”
于夫羅說了一堆喪氣話。
但張楊也是絲毫反駁不了。
實在是以上種種言語,都是實話實說,不存在什么夸大的地方。
這是最令人絕望的
真就如曹昂在信上說的一樣,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能逃到哪兒去
“唉”
“張燕這狗賊,實在不當人子”
“尚有二十余萬大軍,到頭來就這么被嚇回去了,甚至連曹軍的面都沒見著,真是個窩囊廢”
張楊現在對張燕,可謂怨氣滿滿。
畢竟倘若黑山軍大帥張燕,能夠死扛一波,和曹軍主將張遼交上手的話。
那他們這邊壓力就會小上許多,說不定還能游刃有余的退出戰場。
遠不至于陷落到眼下這個地步。
耳畔聽著張楊的抱怨聲。
于夫羅也是拍了拍腦門。
“窩囊是挺窩囊的,可他不退兵又能如何呢”
“他手底下的兵卒,和眭固當初所帶的人馬,難道有什么不同嗎”
“張遼打眭固,好似打狗一般,那打他張燕,也不會花太大的力氣,你說他能不害怕嗎”
“換了我是他,恐怕跑的還要更快些,甚至都不需要張遼帶一萬人北上,收到眭固兵敗消息的當天,我就得率兵返回老巢。”
二人這么你來我往的抱怨了一通。
音量也漸漸的低了下來。
足有半晌之后。
張楊才猛的拍了一下桌案。
而后直截了當的問道“多說無益,眼下該怎么辦,我等是奮力一搏,逃出包圍,還是向曹軍投降。”
“你可有什么主意”
于夫羅撇了張楊一眼。
這一瞬間可謂思緒萬千。
過了有一會兒。
于夫羅才潤了潤干澀的嘴唇,接著雙手從桌案上捧起那封降書。
“投降吧”
“眼下曹軍正規兵力不多,正是缺人的時候,咱們兄弟倆投過去,說不定還能得到重用,也能博個好前程。”
“只有走投無路,才需要拼死一搏,曹軍招降我們,又不是為了捉著去殺,那你我又何必鋌而走險呢”
說到這里。
于夫羅陡然間壓低聲音。
隨后湊到張楊耳邊。
小聲的對其說道“眼下咱們身處重圍之中,別無選擇,所以投降。”
“日后若是尋著機會,咱們離了曹軍,自尋一上好去處,也未嘗不可”
張楊的眼眸閃爍了幾下。
而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欒提兄所言有理,以曹昂曹子脩如今的聲勢威望,你我二人投降于他,倒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兒。”
“連白馬將軍公孫瓚,都在他手底下吃了大虧,我們又何能幸免呢”
當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