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瞇起眼睛。
再度深思一陣后。
曹昂用手掌,輕輕的蓋在了穎川郡的位置上,而后聲音平淡的分析道。
“不往南下,反到北上,那思來想去之下,只有兩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其一就是袁術,已經放棄了奪取南陽郡和荊州,更改了自己的戰略目標,轉為吞下穎川郡,從而順勢奪得整個豫州,成為據有一州之地的雄主。”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畢竟袁術在南陽郡一帶,已經耗了很長時間了,當初董卓禍亂洛陽,他從都城逃出來的時候,就在南陽郡混著。
而后在參與了討董聯盟,并且聯盟解散后,袁術又回到了南陽郡,這一年多的時間,都在南陽郡深耕。
可偏偏收效甚微。
南陽郡本地宗族勢力的抵抗力度,可謂是頑強至極,龐、黃、蒯、蔡四大家族,那可真不是蓋的。
再加上南陽郡背后,有身為荊州刺史的劉表在暗暗支持著,袁術相當于是在和整個荊州做對抗。
因此遲遲沒有推進。
而眼見的如今天下局勢,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諸如曹操,袁紹,公孫瓚等人,都各自占據了一塊地盤。
那么袁術在心急之下。
暫且放棄對南陽郡的攻略,轉而先奪取豫州,先擁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基業,這想來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只是夏侯淵卻有不同的看法。
“子脩此言自是有幾分道理,只是我卻覺得不太可能。”
做了一個表態之后。
夏侯淵在豫州的地界上畫了一個大圈,接著著重點了點豫州的核心地帶,也就是占地面積最廣,且人口最多的汝南郡。
“世所皆知,汝南郡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郡,與南陽郡可謂伯仲之間,同時也是整個豫州的重中之重,得汝南郡便意味著得大半個豫州。”
“即便經歷了蟻賊之亂后,汝南郡的人口和耕作有所折減,但袁家本身就是汝南郡最強大的家族,阻礙較小。”
“倘若我是袁公路,我的目的是占據整個豫州,那完全可以直接出兵汝南郡,沒必要先派兵進入穎川郡,這豈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嗎”
夏侯淵作為曹魏勢力下的知名將領,他的水平肯定是不容置疑的。
故而此言說的是有理有據。
乍然聽聞之下。
曹昂也是欣然點頭。
“既然并非為了奪取豫州,那么另一種可能性,無疑就要大上許多了。”
“袁術北上進入穎川郡的地界,并且分批向穎川郡境內增兵屯兵,多半是以穎川郡作為跳板,圖謀的乃是位于穎川郡以北的某個勢力。”
此言一出。
夏侯淵不由的心頭一跳。
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
抬眼看了看地圖上,處于穎川郡以北的諸多勢力,而后忍不住皺起眉頭。
“穎川郡以北,有位于東北側的兗州,以及正北方向的司隸地區,還有再往北走的冀州一帶,要說越過司隸后的并州,應該也能算得上。”
“子脩你指的該不會是”
曹昂重重的點了點頭。
接著在兗州的陳留郡、東郡和濟陰郡等地,做了一番標記。
“不錯,如果侄兒所料不差的話,袁公路的目標正是我們,而且多半就在這三個郡之中”
夏侯淵的眼皮當即猛的跳了幾下。
面色也不禁難看了起來。
畢竟袁術作為一方實力雄厚的存在,兵多將廣,錢糧充沛。
不管是誰與其對敵,都難免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如果袁術的目標真是兗州的話,那曹家上下恐怕要全力應對了。
不過本著謹慎起見。
夏侯淵還是追問道。
“子脩,何以見得”
曹昂伸手將地圖上,處于穎川郡以北的幾塊地方,一一給點了出來。
“自董賊禍亂之后,整個河洛地區,就已經陷入了舉目破敗之中,人口和田地可謂損毀殆盡。”
“而并州也一樣,本身就是窮苦之地,再加上屢遭北方異族,和各種亂賊的襲擾,亦是荒涼不堪。”
“袁術根本不可能舍近而求遠,放著近在咫尺的豫州不要,反而去圖謀這兩塊已然干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