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惶惶世道之中,如同兩片最輕巧無力的飄渺浮塵,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最終只能落得悲劇的下場。
“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我命絕今日,魂去尸長留。
府吏聞此事,心知長別離。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盡管心中早已有所預料。
但在確切看見這幾句詩文的那一剎那,蔡琰還是忍不住面露驚容。
雙目之中更是流露出些許悲愴之意,仿佛在為詩文中兩位主人公的命運而哀悼,同時也是在為世情而嘆惋。
“啪噠”
清脆的落筆聲。
待寫下最后一個字之后,曹昂將毛筆擱置在一旁,隨后滿面沉靜的看著蔡琰,眼中頗有追詢之意。
屋內安靜了許久。
二人彼此并坐而沉默著。
昭姬此刻依舊沉浸于詩文的世界之中,大有一副還未清醒過來的架勢。
而曹昂則是靜靜的等待著。
足有許久之后。
蔡琰才恍然驚醒。
眼神中滿是復雜和驚詫之意,徑直凝視著曹昂,上下打量,左右觀察著,似乎想要將他徹底的看清楚。
“子脩,這詩當真是你所作嗎”
面對蔡琰的詢問。
曹昂顯得無比鎮定。
非常細致的解釋道“不瞞昭姬,一個月前你我立下賭約的時候,我就在想,究竟怎么樣才能取勝。”
“我畢竟是個研習不久的初學者,在詞藻堆砌和經義典故這一塊,肯定是說不上有多擅長的,此乃缺漏之處。”
“故而若想取勝,必須得取長補短,我便先行構設了這樣一個故事,然后再用你教我的東西,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也就是你看到的這篇詩文了。”
蔡琰聞言,欣然點頭。
滿是驚嘆的贊許道“子脩果真聰敏過人,用足以打動人,令人深思深省的故事,來彌補在詞藻堆砌上的不足,此亦是一門大學問”
經過曹昂這么一番解釋。
蔡琰有八成以上,相信了曹昂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做出來的。
主要是因為當下文壇主流的風格,是強調詞藻優美,抒發內心志向。
重寫景抒情,而輕敘事論事。
只要有點水平的文學家,一般都不會擅長寫這種敘事詩文。
而沒有水平的,那也寫不出這種東西,故而大概率是曹昂親手所作。
“怎么樣,昭姬姑娘,這篇孔雀東南飛可還入得了你的眼,咱們之間的賭約又該怎么算”
被曹昂這么一提醒。
蔡琰才想起來,這篇詩文的質量好壞,關乎到自己與曹昂之間,所建立的賭約勝負所屬。
以蔡昭姬的品性。
好就是好,壞就是壞。
而且在文學一道上,她更是不可能閉著眼睛說瞎話,故而在沉默了幾秒鐘后,蔡琰便重重的點頭。
“豈止能入我眼,這篇詩文中所講述的故事,足以打動心弦,其跌宕起伏之間,更是令人心神牽動。”
“而且最為難得的一點,便是你在詩文中,對幾個主要人物的刻寫,當真是肖然生動,栩栩如生。”
“便是將這篇詩文給府中任何一人誦讀,都能在通讀之后,想象出劉、焦二人,以及他們各自的母親是個什么模樣,有個什么樣的性子。”
“以我之見,此詩足以評為上上等,乃是當今之世難得一見的佳品,子脩能作出此等文章,在詩文一道上恐怕已經有幾分功力了”
蔡琰毫不吝嗇的,給出了一個完全正面的高度評價。
最后又兩手輕輕抬起。
做了一個攤開的姿勢。
“之前你我曾經有言,我若是輸了賭約,不僅往后需要繼續教導你各種經義詩文,還需要答應你一個要求。”
“你有什么想讓我做的,或者說要我應允什么,不妨就此直言”
蔡琰愿賭服輸。
而見此情形。
曹昂當即露出些許笑容。
接著眨了眨眼睛,將早已想好的條件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