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曹昂。
許是一路縱馬疾馳,外加上下馬之后,又快步而來的緣故。
此刻曹昂呼吸吞吐之間,還頗有些急促之意,連帶著額頭上還淌下幾滴汗珠,看起來這一路上就很是辛苦。
雙目凝視了曹昂幾秒鐘后。
蔡琰的一顆心,半空中猛然墜落了下來,徑直落回了她的胸腔。
原本的焦躁慌亂之意,腦海里那紛亂不堪的胡思亂想,在曹昂到來的這一刻,在看見曹昂那張臉的剎那間。
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太陽還未落山,子脩自然尚未來遲,只是恕我冒昧直言,你想好要寫什么樣的詩文了嗎”
重新恢復了之前,那滿是恬淡自如和清冷之意語氣。
而在聽聞此言后。
曹昂頓時胸膛拍的震天響,一副胸有成竹,信心滿滿的模樣。
“昭姬無需多言,你我且入屋內,我自會一字一句寫于你看,保證你輸的心服口服,輸的無話可說”
曹昂話音剛落。
蔡琰便忍不住展顏一笑。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藏在粉嫩朱唇下,那珍珠般雪白的貝齒。
好似一株,傲然屹立于滿塘荷葉之中的映日荷花,盛開的滿是高潔之意。
“希望如子脩所言吧,若是當真如此,也證明我這個做老師的,沒有誤人子弟,并非白費功夫。”
靜室之中。
曹昂坐于桌案之前,案頭上已經鋪開了一卷空白的竹簡。
而蔡琰則跪坐在邊上,靜靜的看著曹昂在那研墨,不發一言一語,以免打擾到了他。
在靜心了片刻工夫后。
曹昂深吸一口氣。
接著提筆,在竹簡上寫下了當頭一句,洋洋灑灑便是文字躍然于其上。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織素,十四能裁衣”
沒錯。
曹昂在教材上發現的那篇課文,也是他所選擇的文章。
正是這篇孔雀東南飛
在體裁上屬于長篇敘事詩,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所做,又成詩于什么年代,但能夠確定符合當下的文化主流。
其次,這首詩通俗易懂,但是在語言簡明的同時,又不失其藝術價值,和所傳達出來的深遠意義。
這就在符合曹昂,這個詩文初學者身份的同時,能夠讓他好好的秀一波,大手筆的展示一下其思想上的高水平。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
都非常符合曹昂的要求。
絕對是上上之選
“君當做磐石,妾當做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這篇詩文很長。
長到曹昂足足換了好幾副竹簡。
而蔡琰坐在一旁,從頭到尾都靜靜的看著,曹昂于竹簡上書寫的文字。
起初一些段落出來時。
昭姬還并未表現的太過驚詫。
畢竟前半部分以敘事為主,描繪的也都是劉蘭芝、焦仲卿,以及劉母、焦母的一些言語和行為。
敘事主體非常完整,故事也算娓娓道來,但要說文學水平有多高,在這前半部分是看不太出來的。
最起碼以蔡琰這位當代女流之中,的文學大家的眼光來看。
寫的不錯,但不算特別驚艷。
只是等以上兩句出現之時,蔡琰的眼神頓時發生了變化。
若非曹昂還在書寫之中。
她恐怕早已忍不住當場擊掌喝彩,驚呼一聲“寫得好”了
而隨著孔雀東南飛后半部分的內容依次浮現,昭姬面上的神色,開始變的復雜而又深邃了起來。
劉蘭芝受其兄長所逼迫,焦仲卿則不得違抗其母親的意志和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