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發臉色一變,說道“憑什么,我都問過了,只要認字的,都能參加,我雖然沒有讀過四書五經,但我會記賬算賬,憑什么不能參加。”
“就是就是,說好的都能參加的,怎么又成了大頭巾能參加的了。”身后一大批商賈、匠人出身的大聲叫嚷起來。
吏員敲了敲桌子,說道“張大發不能參加不是因為他是商人子弟,是因為他的年齡,他已經四十二歲了,超過了東南科考的年齡上限,公告上不是說了,三十五歲以下者。”
“誰說我四十二了,我才三十四,你們看看,我這樣像是四十多的人嗎”張大發大聲吼叫。
“你方才不是說你萬歷四十四年生人嗎”吏員問道。
張大發連忙辯駁“我方才說錯了,我是萬歷五十二年生人。”
“放屁,萬歷有五十二年嗎”當下便是有人罵道。
“來人,把這人鬧事的狂徒給我叉出去”吏員對一旁的護衛喝道。
“下一個”待安靜了下來,吏員繼續主持秩序。
“我叫張曉才,今年十七歲,祖上沒有人當官,堂伯先當韃子兵后投延平王,我祖父是長樂張記醬菜鋪的老板張炬興,父親是剛剛被叉出去的張大發。”這年輕人說著,眾人哄堂大笑,吏員則是說道“你告訴我,你父親多大年齡,不要說謊,說謊是要剝奪初測資格的。”
“四十二了。”張曉才老實說道。
吏員點點頭,給這個年輕人頒發了準考證,貢院也再次恢復了秩序。
類似的政治審查在閩浙地區所有的州府都在進行,按照東南科考定下的規矩,初測在每個縣都有測試點,但是中級測試就要在府城進行了,高級測試則要在福州一地舉辦,但并不硬性規定考生返回戶籍所在地考試,在任何一個法定的考場都可以參與初級測試,因此導致士子大量聚集在府城乃至福州這個省城,僅在福州一地參與初級測試的士子就有超過四千人。
原因其實特別的簡單,對于有志于參知政事的士子來說,初級測試根本不算什么,關鍵還是在中級和高級測試,大城市有更多的學習資料和臺灣請來的老師,也有志同道合的學子一起共同學習,比在家里閉門造車要好的多,而東南科考根本不是傳統科舉,考試的知識駁雜而廣泛,一個人死學肯定是學不會的。
頒發準考資格已經是三日之后,沒有得到準考證的,也只能等明年的了,按照要求,福州的士子要以縣為單位,聚集一起,一來由考務官講解一些考試的規則和注意事項,二來告知初測考試的考場。
長樂的考務官便是那日吏員,長樂士子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處院落之中,吏員拿著名單進行了點名,發現長樂一百四十五個人都是到了,趙文廷原本以為要進行講解了,卻是忽然沖進來三十多個手持火銃的士兵,趙文廷一下緊張起來,護住身邊士子,問“這位大人,這是何故”
“你們這是要焚書坑儒么”一個皮膚白皙的士子大叫道,然后面朝士子,喊道“大家不要怕,一起沖殺出去,告知天下東番惡行啊。”
院門已經完全關閉,士兵們組成人墻,刺刀林立之下,士子們哪里敢動,不消多時,白榮安出現在眾人面前,說道“諸位士子莫要擔心,本將是來抓隱匿在你們中的奸細,絕不傷害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