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吳正鑫猶豫了起來。
吏員正色道“諸位士子,在此正告爾等,此間記錄之事,會加入爾等戶籍檔案之中,爾等所言,務必詳實,將來參加中級、高級測試,入職行政機構,都會再行細致審查,莫要以為在此隱瞞便是可以逃脫懲戒,將來若發現爾等撒謊,職位取消、學歷革除、還會有牢獄之災,切記,切記”
吏員話音一轉,又道“何長官有明令在,東南科考不動刀兵,便是今日大漢奸洪承疇在此報考,也只是不發準考證而已,也不會傷其性命,動用刑罰,諸位可安心上報自家之事。”
吳正鑫待吏員說完,小心說道“家父只考過了長樂的縣試,族中亦有一伯父在前任福建巡撫帳下做幕僚,卻是數月前死在了漳州,學生也只知道這些,再不知其他了。”
“令尊現在何處”吏員問道。
吳正鑫道“現在長樂老家。”
吳正鑫的的父親也只能算個士子,也就是讀書人,其連童生都不算,按照明清的規矩,剛通過縣試的他還要通過府城的府試才能被稱之為童生,而童生通過院試之后才能成為生員,也就是秀才,一直到了秀才,在科舉制度下,勉強算是特權階層,雖然不能當官,但卻有減免稅、蓄奴、免刑等特權,而在已經公布的科考布告之中,直系親屬哪怕是滿清的秀才,也只是罰其一人,并不株連其家庭,而所謂的懲罰也只是廢除其特權、剝奪其政治權力參加考試、參政罷了,只有此人妄言亂為才會有牢獄之災,吳正鑫有連童生都不算的父親,根本不算什么。
“你那伯父與你血緣親近嗎”吏員問道。
“雖是本宗九族,但已經在五服之外了。”吳正鑫認真回答。
吏員點點頭,說道“那便沒有問題了。”
說著,吏員把填寫好的準考證蓋上印章,交由了吳正鑫,吳正鑫仔細收好,繼而是下一人。
此次頒發準考證書,實際上就是進行初級的政治審查,就是要把士紳子弟給揪出來,大部分的士紳要么逃去了臨省,要么龜縮在鄉間,派遣來的子弟要么隱姓埋名,在審查時說謊,要么就不敢來,初級審查根本審查不出什么來,主要目的除了收集第一手的資料,便是表明政治態度,公告天下,合眾國并不進行大范圍的株連。
而參與此次考試的,家中要么毫無背景,要么有童生的親屬,頂了天有個秀才支撐家族,即便是與秀才是直系親屬,也可以參與此次考試,但考試之后,須得三年之后才能參與入職測試,也就是三年內不能擔任公職,而舉人、進士的家族就倒霉了,剝奪政治權力一項,便是追求舉人的五服親屬,進士的本宗九族,而在滿清朝廷擔任官職的,還要再擴大,而想要免除處罰也很簡單,便是與自家親族分宗、分家,只要公開宣布解除關系,便不會再有限制了,但這個時代,很少有人這么做。
當然政治審查還有另外一項功能,那就是一些關鍵職位或者涉及機密的職能部門,只收取一些身家清白的貧寒子弟。
輪到了趙文廷,已經經過了數十人,趙文廷便是自報家門“福州長樂人,本人為為偽清長樂童生,家父是崇禎十二年的舉人,偽清占領福建時并未仕清,族親之中,叔叔全家已經遷居海外,呂宋亦或者南華,具體不知,另有一五服外族親為浙江某鎮千總,具體不詳,族中再無人供職滿清,家父一同年似在延平王麾下效力,但已經是數年前之事,生死不明。”
趙文廷的算是有些背景的,讓吏員不得不查看相關的條款,查看之后辦法了準考證,宣布合格。
到了下午,貢院依舊是人聲鼎沸,只是站在吏員面前的不再是長袍冠巾的讀書人,反倒是一些短打衣衫的年輕男子,一年輕人道“我叫張大發,福建長樂人幾代人沒有讀書,當官的,聽說我堂哥先是當了韃子兵,又是投了延平王,死活不知道了,我爹是長樂張記醬菜鋪的老板張矩興。”
他這一自報家門,很多人都是笑了出來,但東南科考就是這般,只要識字的就能參加,不論士農工商,待張大發說完,吏員說道“你不能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