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嘛,不就是會噴。
不會罵人,怎么做御史?
等眾人喝罵累了,龔宇正方才再次舉起玉牌。
“這玉牌不是瑜遠商行送我的。”
“是我以一百二十一幅字畫,還有三件儒寶換的。”
他面上露出感慨,輕嘆道:“皇城居,大不易,與幾位同僚擠在驛館三年,我龔某人能有一套宅院的話,就能將老婦兒孫接來皇城,我那小孫子也是讀書年歲,帶在身邊教導,我也心安……”
他的話語,讓眾人面色微微變幻。
感同身受。
若是皇城中有居住之地,誰不想一家人同住?
可這皇城中,除了那些世家,武勛,或者是三品官員宅邸,其他低階文武官員,又有幾人能在內三城有宅院?
就是中三城也難以置辦一套像樣宅子。
“龔大人,內三城一套宅院價值千萬,你雖是宗師,可光憑字畫就能換一套宅子,不是那瑜遠商行借此賄賂,我是不信的。”
閣樓中,一位三旬出頭,穿泛白儒衫的青年御史開口說道。
他的話讓眾人都是點頭。
大家雖然清貧,可不是沒見識。
“盧大人,我這宅院可不是如今內三城中那等三進五進的大宅,而是瑜遠商行準備重建的三層閣樓。”
“一方大宅可以建這等閣樓百多間,光是內三城,起碼多出兩百萬間閣樓。”
龔宇正手中握著玉牌,輕聲道:“閣樓雖不大,足夠一家人住。”
“在這皇城之地有如此一間宅子,心里,也安穩了。”
安穩。
閣樓之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若非清貧,誰愿飄零?
“恭喜侍郎大人啊,你是儒道宗師,光是字畫變賣就能換這等宅子。”龔宇正身前,一位黑袍御史低低出聲,“大人的宅子什么時候建好了,趙琛去賀。”
這話怎么聽怎么帶著酸。
你是宗師,你是侍郎,你能拿字畫換宅子。
別人可沒有這等待遇。
其他人嘴角抽動,抬頭看向龔宇正。
龔宇正哈哈笑一聲,將手中玉牌捏住:“諸位,只要你們愿意,盡可以用字畫去瑜遠商行拿宅院。”
“當然一人只能一間,字畫也必須是精品。”
龔宇正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
他們,也能用字畫換宅子?
瑜遠商行這到底在做什么?
“龔大人,我們要是拿了這宅子,是不是就與瑜遠商行同流合污,與那些貪腐官員無異?”
“龔大人,這宅子我可以不拿嗎?”
閣樓上有人出聲。
其他那些心動的御史面色復雜,低頭不語。
龔宇正的雙目緩緩瞇起,看向出聲的這幾位御史。
“蔡大人,江大人,你們不拿,我龔某人怎么好拿?諸位同僚怎么好拿?”
“我御史臺不拿,禮部其他官員怎么拿?”
“禮部官員不拿,皇城數百萬低階文武官員怎么敢拿?”
龔宇正身上,淡淡的浩然之氣與大道之力交織。
將這等貪腐之言說的如此義正言辭,竟然還有浩然之力加身,這一幕讓所有人呆愣。
“無法解決皇城數百萬低階官員的宅院問題,尚書大人怎么能再進一步?”
“尚書大人無法進步,怎么為陛下分憂,怎么為這天下百姓謀福?”
“你們難道就為自己的所謂清譽,就置皇城數百萬官員,天下兆億百姓不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