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門城上閣樓,隨著尚書王安之和御史大夫曹越離開,原本得來沉寂慢慢喧囂。
“哎,讀書讀書,讀一輩子書,卻被百姓罵酸儒,書呆子,”說話的老者抬頭看向落山的夕陽,面上全是落寞,“這官做的,有什么意思……”
他的話讓其他一身青袍的御史輕輕點頭,心中不覺共鳴。
御史清貴,這清是清貧,貴卻不是富貴。
不是心中有為國為民之念,誰愿意在這清貴官職上廝混?
憑他們的儒道修為,外放做官,起碼也能一郡一府之中執掌實權吧?
當然,皇城為官,一步登天,如曹越這樣朝為臭御史暮作上大夫,也是大多數御史心中念想。
御史,也是人。
“咳咳,諸位,龔某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閣樓之中,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說話的是禮部侍郎龔宇正。
這位龔侍郎曾在地方掌府學數十年,后入皇城書院教書,到禮部為侍郎時日不長。
不過龔侍郎乃是儒道宗師,學識各方面都是無可挑剔,在禮部還是頗有聲望的。
“侍郎大人有話盡管說。”
“對,龔大人且說。”
眾人點頭。
龔宇正目光掃過眾人,將一塊玉色小小牌子拿出。
他將牌子遞給身邊站著的白須儒袍御史。
“諸位先看看此物,猜猜是何用處。”
那御史接過,打量一番,面上帶著疑惑,遞給其他人。
這玉牌用材一般,只篆刻了數字,其他什么都沒有。
眾人手上轉一圈,依然不知這是何物。
“龔大人,這是何意,莫要與我等打啞謎。”
將玉牌遞回龔宇正手上,身穿青色儒袍的短須中年低聲開口。
龔宇正接了玉牌,笑著擺擺手。
“此物為房牌,憑此牌,可在皇城內三城領一套三層宅院。”
房牌?
三層宅院?
什么意思?
在場這些御史,別說皇城內三城一套宅院,就是九城一套宅院也買不起。
他們大多半輩子都住在禮部官員共住的官院,就是那種不過一間廂房一間書房的房子,連家眷都無處住。
也有租住在外的,那是身家頗豐才行。
不是所有御史都清貧,而是清貧乃是言官的標配。
“這是瑜遠商行所制,拿了此牌,就能在皇城換宅院。”龔宇正握著玉牌,輕聲道,“內三城。”
閣樓之中,瞬間一靜。
那些御史先是面露呆愣。
“瑜遠商行……”
“瑜遠商行!”
站在龔宇正身側的白發御史雙目圓瞪,面上漲紅,伸手指向龔宇正,渾身顫抖:“姓龔的,你,你竟是成為那瑜遠商行的幫兇!”
“龔侍郎,你要幫瑜遠商行賄賂我等?你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嗎?”另一邊的中年御史雙拳緊握,咬著牙低喝。
其他人全都怒目而視,緊盯龔宇正。
“晦氣,今日聽了這等話語,我要回家洗耳朵。”
“呸,明日我就上書彈劾你龔某人。”
“別說一套宅院,就是送我一座宮殿,朱某也不看在眼里。”
龔宇正看著眾人發泄怒喝,面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