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你……”
阮炎抬手指著烏烈的臉,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烏烈終于察覺到臉上有涼意,他抬手摸去,隨即便看到手上全是鮮血,此刻腦袋里也傳來暈眩的感覺。
“來人!快來人啊!”
阮炎扯著嗓子驚恐地大喊,因為在他的視線中,六皇子烏烈正在七竅流血。
書房門被人猛地撞開,當兩名長隨沖進來的時候,烏烈已經倒在地上,臉上全是烏黑的血跡,而阮炎面色慘白地癱軟在地上,口中不住喃喃道:“快請太醫,請太醫來……”
“殿下!”
兩名長隨驚駭欲死,一人上前嘗試將烏烈扶起來,另外一人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我去喊人!”
一片混亂之中,桌上那個茶盞靜靜地立在那里。
沒過多久,王府便陷入嘈雜和哀嚎之中。
那個離開內書房通報消息的長隨卻趁著沒人注意,一路來到王府的東南角門,打開一道縫隙閃身隱入夜色之中。
約莫一刻鐘后,他來到相距不算太遠的另外一座雍容華貴的府邸,隱藏在府外某個隱蔽的角落。
聽著里面傳來的慌亂動靜,他臉上浮現一抹猙獰的笑意。
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一名四旬左右的男人來到他身前,問道:“烏烈死了?”
他笑道:“三倍份量的劇毒,你覺得他能活?阿虎帶呢?”
阿虎帶便是景帝第八子,也是一位在朝中頗有賢名的皇子。
四旬男人悠然道:“我親手在他心口上捅了十二刀,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來。”
“下面的人都安排妥當了?”
“我辦事還需要你啰嗦?別忘了當年在王爺麾下,我比你能干得多。”
“少放屁,十多年前的事情也好意思拿來吹噓。”
說到這兒,兩人對視一眼,頗有滄海桑田的感覺。
追憶當年,他們都是慶聿恭親手培養出來的骨干,但是從十多年前開始,他們就改名換姓遁入黑暗,從非常低微的身份做起,慢慢侵入這個王朝的各方勢力之中。
他們知道還有很多黑暗中的同伴,猶如一張深藏水底的網,如今這張網的千百個線頭都握在那位年輕的郡主手里。
她只需輕輕一扯,整座都城便會亂做一團。
“走吧,今夜要殺盡所有敵人,為殿下鋪就那條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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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說明天殿下成為陛下,會不會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閉嘴,啰嗦。”
隨著兩人走入濃重如墨的夜色,火光和血色逐漸籠罩都城的上空。
幾座皇子府內聳人聽聞的慘劇只是一個開始,整座都城之內,有人在殺人,有人在放火。
那些殺神仿佛是從地底下冒出來,利用夜色的掩護,在這片混亂無序的環境中,針對那些忠于皇族阿里合氏的官員和權貴,發起冷血無情的屠戮。
而這個時候田玨還在城外,主奏司的大部分力量在針對慶聿氏一系的官員和明面上的地盤,雖然他們取得了預料之中的成果,但是一方面他們暴戾的行徑加劇了城內的混亂,另一方面這些明面上的目標顯然是慶聿氏的棄子,真正決定大局的是慶聿恭這十幾年來布置的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