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兵力很充足,因此這些天景軍各部輪番上陣,一直維持著高強度的壓迫力,讓城內的齊軍苦不堪言。
但是這種粗糙簡單的戰法對于景軍來說同樣不好受,因為他們仰面攻城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大部分時候是用血肉之軀消耗守軍的箭矢和各種守城器械,真正能夠登上城墻展開白刃戰的時候不多。
若非慶聿恭親自坐鎮,下面的將領肯定沒這么安分老實。
身為慶聿恭的左膀右臂,滅骨地對這種情況很了解,于是在反復糾結之后,他低聲說道:“王爺,是否暫緩攻勢?”
慶聿恭面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滅骨地解釋道:“敵軍孤立無援,邊打邊困或許能瓦解他們的意志,如果一直強攻壓制,恐怕會適得其反。”
若非他追隨慶聿恭多年,深知這位郡王的胸懷,肯定不敢說出這番話。
慶聿恭果然沒有斥責他,只是繼續望著前方,淡淡道:“你知道如今我軍最欠缺的是什么嗎?”
滅骨地誠懇地說道:“請王爺賜教。”
慶聿恭雙眼微瞇,道:“不是一場勝利,而是找回丟失多年的決然之氣。二十年前我軍能夠那么快拿下南京城,靠的就是胸中這股氣,這是我軍的魂魄所在。二十年風云變幻,我軍沉醉在天下無敵的美夢中,早已丟掉席卷一切的勇氣。”
滅骨地默然,眼中泛起一抹愧色。
慶聿恭繼續說道:“本王當然知道有更穩妥的法子打下這座城,但是不經過這場淬煉,兒郎們很難蛻變。本王特意圍三闕一,便是放齊軍一條生路,這樣他們不會死戰到底,我軍若這樣都無法取勝,這場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唯有一鼓作氣撕碎強敵,大景勇士才會重新變成草原上的虎狼,而非養了二十年的羔羊。”
滅骨地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是,王爺。”
慶聿恭不再多言,沒人注意到他袖中的雙手攥緊成拳。
景軍終于沒有讓他失望,在經過連續十一天的苦戰之后,兵力損失嚴重的廣濟軍終于無法繼續強撐。
八月初八,廣濟軍殘部于拂曉時分艱難撤出高唐城,宣告大齊靖州西部第一道防線全部落入景軍手中。
慶聿恭并未停留太久,在他的命令下,景軍分作兩部繼續前進。
一部由大將滅骨地率領,轄步卒兩萬、騎兵一萬,進駐西風原,遙指東邊的雍丘防線。
另一部則由慶聿恭親自統率,轄步卒四萬、騎兵一萬,快速逼近西冷關。
這里是靖州西部最重要的關隘。
往南便是三百里平原地帶,一路幾無險阻。
直達平陽府。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