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環視三人,將話題帶入正題:“或者更明確一點,諸位認為景帝會讓誰來接手西路軍?”
范文定左右看了一眼,當先說道:“王爺,末將認為這要看景帝會將何處當做主戰場。”
陸沉不動聲色地說道:“細細說來。”
范文定斟酌道:“靖州邊線漫長且無特別有利的地形阻隔,很容易被景軍多點突破,過往的戰事也能證明這一點。如果景帝將靖州選為主攻方向,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很合理的決定,但是末將不這樣認為。”
陸沉問道:“為何?”
范文定回道:“王爺,從地理位置來看,靖州位于河洛地區的南面,定州則位于河洛地區的東邊。即便景軍西路軍能夠突破靖州防線,他們仍然有一個必須面對的問題,那就是我軍只要在定州戰場取得勝利,就能繞到景軍西路軍的身后,繼而有可能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話雖如此,景軍未必會懼怕這一點。”
張旭神情凝重,緩緩道:“有王爺親自坐鎮定州,景軍的攻勢肯定會受挫,但是他們如果采取穩妥的策略,以相持為主進攻為輔,然后再將靖州定為主攻方向,這樣難道不可以?”
其實他沒有說得太透徹,主要是不想引起陸沉的不滿。
景軍截至目前為止仍然占據兵力上的優勢,這一點毋庸置疑,就算他們打不穿定州軍的防守,至少可以將陸沉困在定州境內。
雖然范文定和張旭的看法不同,兩人并未在陸沉面前爭執起來。
劉守光看著陷入沉思的陸沉,試探性地問道:“王爺,如果景帝重新啟用慶聿恭為西路軍主帥,是否需要往靖州防區增添兵力?下官并非畏敵怯戰,只是慶聿恭終究要強過兀顏術,一旦對方主攻靖州,下官擔心局勢會惡化得比較快。”
陸沉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場艱苦又偉大的勝利過后,局勢看起來并未有太明顯的好轉,擺在他面前的形勢依舊很嚴峻。
劉守光等人自然明白這個問題,所以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過后,陸沉平靜地說道:“先前雖然是調侃,但確實是本王最擔心的事情。太康之戰的勝利極有可能讓下面的將士們產生一種思維,認為我軍的實力要遠遠強過敵人,不論什么情況下都能取得勝利,從而不愿意忍耐一時,只想與敵人正面拼殺。你們要及時扭轉這種想法,尤其是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將官們,絕對不允許有人自作主張冒然出戰。”
三人連忙應下。
陸沉繼續說道:“至于景軍的主攻方向,你們的分析都有道理,不過在本王看來,景帝不需要面對魚與熊掌難以兼得的困境。”
此言一出,張旭迅速領悟。
劉守光和范文定也很快反應過來。
只是這樣一來,他們的表情更加凝重。
景帝手中最大的籌碼就是兵力,依據織經司探子歷經千辛萬苦弄回來的情報,這次景軍總兵力接近五十萬,除去已經出現在靖州一線的十六萬大軍,景帝還帶來二十七八萬兵馬,再加上原本就駐扎在河洛地區的景軍,加起來比大齊邊軍多出將近二十萬人。
正如陸沉所言,景帝在這種情況下何必做出取舍,他有充足的兵力在定州和靖州兩處戰場同時發起攻勢。
簡而言之,景軍不存在主攻和次攻方向之分,任憑陸沉運籌帷幄,他們都能一力降十會。
陸沉扭頭望著墻上懸掛的地圖,其實靖州防區地形早已刻在他心中,但他依舊靜靜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