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沒有猜錯,陸沉此刻應該就在對方中軍陣內,只有他才能命令劉守光全力出擊。”
兀顏術雙眼微瞇,冷靜地說道:“陸沉既然從定州遠道而來,他肯定將麾下兩支騎兵都帶了過來,這會多半隱藏在步卒后面,所以齊軍步卒才攻得如此堅決。”
納謀魯信服地說道:“大帥洞若觀火,末將佩服。”
“現在說佩服還是太早了。”
兀顏術自嘲一笑,繼而道:“我想起兩年前同樣在太康城下,齊軍一部纏住貴由率領的三萬精兵,劉守光出城尋求決戰,然后陸沉率領定州軍奔襲而至,與今日狀況何其相似?目前看來,他應該是想故技重施,在關鍵時刻派那兩支精銳騎兵底定大局。”
兩年前敗在陸沉手上,兀顏術痛定思痛,收集這個年輕對手帶兵打仗的所有細節,如今他自問是當世最了解陸沉的幾人之一。
再加上去年率軍攻伐代國的歷練,兀顏術再度面對陸沉,心里沒有太多的畏懼。
納謀魯心中了然,恭敬地問道:“大帥,我軍該如何應對?”
兀顏術沉吟片刻,對他面授機宜。
納謀魯退下之后,兀顏術抬眼望著遠方,喃喃自語道:“來吧,看看究竟是你的計謀厲害,還是大景兒郎的刀槍更加鋒利。”
大風呼嘯而去,越過兩軍陣地前沿犬牙交錯搏命廝殺的戰場,吹動著齊軍陣地中央昂然屹立的旗幟。
帥旗之下,劉守光身披甲胄,神情沉肅。
他看了一會戰局的進展,轉頭說道:“王爺,這支景軍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旁邊有一位穿著輕甲、氣度威嚴的年輕人,正是大齊淮安郡王陸沉。
兀顏術猜的沒錯,陸沉并未停留在東線戰場,而是悄然來到太康城下,親自指揮這場破局之戰。
“兀顏術即便行險也不會孤注一擲,他骨子里就是一個謹慎的人,這是他已經形成的戰術風格。表面上他將大部分兵馬都派去東西兩線,身邊只有三四萬人,但這些人肯定是他一手操練出來的嫡系軍隊,關鍵時刻能夠拼到血流漂杵的地步。如果你們以為他放松警惕就能擒賊擒王,他一定會發起最凌厲的反撲。”
陸沉面色鎮定,不疾不徐地說道:“當然,這也是我來到這里的原因,與其浪費兵力和他兌子,遠不如直取中軍一錘定音。”
劉守光不無擔憂地說道:“目前看來,景軍的陣型保持得很穩固,我軍不太容易鑿進去。”
“面對這種對手,一蹴而就肯定很難,所以要有足夠的耐心。”
陸沉雙眉微挑,從容道:“兀顏術不是蠢人,兩年前他就在太康城下吃了虧,這次他應該能想到我想故技重施,這是一名合格主帥最基礎的判斷能力。換句話說,在明知我軍有后手的前提下,兀顏術沒有選擇撤回去依靠營寨堅守,反而繼續在這片廣闊的戰場上與我軍對峙,劉兄覺得這是為什么?”
劉守光立刻反應過來,沉聲道:“他有制勝的法寶?”
“大抵如此。”
陸沉淡然一笑,緩緩道:“該讓他感受到更大的壓力了。令官。”
“卑職在!”
傳令官躬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