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眼中浮現一抹復雜的神情,緩緩道:“因為我想通了郡王為何要這樣做,他是想盡量幫靖州防區緩解壓力,然后集中全力應對景帝率領的景軍主力。郡王不愧是天賦之才,他站得比我們更高,看得比我們更遠,這一戰目的不是為了逞能,而是出于通盤考慮。”
劉守光徹底放下心來。
他要坐鎮雍丘不得擅離,更肩負著隨時支援北面太康守軍的重任,因此如果要讓人領兵配合陸沉,除了張旭便沒有更加合適的人選。
倘若張旭鉆進死胡同里,不理解陸沉這樣安排的深意,那么在戰場上很可能拖后腿,劉守光當然不愿看到這樣的局面。
似是知道劉守光的想法,張旭拱手一禮道:“大都督,某愿率軍出戰!”
劉守光扶著他的雙臂,正色道:“拜托了!”
張旭輕吸一口氣,凜然道:“定不負所望!”
……
太康以北,景軍大營。
相持已有大半個月,這段時間太康城里的齊軍堅守不出,兀顏術似乎也不著急,他相比兩年前擁有更充足的耐心。
景軍主力云集于此,但這只是表象而已,實際上早在七八天前,兀顏術便開始調兵遣將,自身留在此處迷惑南齊將帥,暗地里不斷根據戰場局勢的變化做出調整。
術虎率一萬步卒前往東線戰場,并未刻意隱藏蹤跡,相反是以一種大搖大擺的姿態,在齊軍斥候的眼皮子底下奔赴藤縣。
貴由率領的一萬步卒和五千騎兵則是往北邊迂回繞行,神不知鬼不覺地前去支援滅骨地,這兩人麾下的兵馬相加超過四萬,占據景軍總兵力的四分之一,想來能夠洞穿齊軍在西邊的防線。
帥帳之內,一眾大將肅然而坐,不時有斥候和令官前來稟報軍情。
兀顏術高坐帥位之上,右手托著側臉,凝望著前方的沙盤。
“陸沉如今掌握著南齊邊軍大權,沒人敢違逆他的軍令,所以你要更加謹慎。戰事初期他應該會謀定后動,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將齊軍從城池關隘里引出來,必要時可以賣對方一個破綻。記住,朕任命你為前軍主帥,不要求你打下多少城池,要盡可能絞殺齊軍的有生力量。”
這番話言猶在耳,兀顏術忽地輕嘆一聲。
他堅定不移地遵照天子的叮囑而行,目前看來似乎取得了一點進展,但他心里總覺得不夠踏實,卻又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太對勁。
按照眼下的戰局來看,他在東西兩線同時放下誘餌,齊軍總得選擇吃下一個。
然而或許是當初陸沉給他留下的記憶太深刻,在塵埃落定之前,他難免會患得患失。
“報!”
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兀顏術的沉思。
他坐直身體向前看去,只見一名風塵仆仆的年輕將領大步走進帥帳。
“稟大帥,西線緊急軍情!”
來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兀顏術壓下心中的不安,短促地說道:“講。”
來人面上浮現一抹喜色,高聲道:“啟稟大帥,末將奉滅骨地將軍和貴由將軍之命回稟,我軍已經拿下嚴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