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胡裴正盤膝端坐,古井無波的臉上,雙目緊閉。
洞內死寂,唯有他微弱的吐納聲。
忽然,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從洞壁角落傳來,不緊不慢,卻極有穿透力。
胡裴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當是山中鼠蟻。
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從“沙沙”變成了“咔嚓”,碎石滾落,塵土簌簌而下。
他終于擰過頭,沉寂的眸子注視著聲源處。
不多時,一只覆蓋著藍色鱗角的獸爪猛地刺穿了石壁。
那石壁堅硬無比,可在獸爪之下,卻如松軟的泥土,被輕易刨開。
很快,一個可容孩童鉆過的洞口赫然出現。
一只筑基期的穿山甲探頭探腦地鉆了進來,豆大的眼睛對上胡裴的視線,毫無懼色,反而扭頭對著洞口“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邀功。
緊接著,就見他隔壁的小孩的腦袋從洞里探了出來。
小孩的后面,還跟著一只小一號的穿山甲。
胡裴的眼角狠狠一抽。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毫無表情的神色。
這孩子可真有潛力!
瞅瞅!
把她師姐拉過來陪她關禁閉。
結果,她師姐沒和她在一個山洞,就跑到自己這里來找自己聊天來了!
兜兜費力地從洞中爬出,站定后,先是抬頭摸了摸大穿山甲的腦袋,老氣橫秋地表揚道:“甲一,干得不錯,值得表揚。”
說著,她小手一翻,憑空出現兩顆圓潤的丹藥,精準地彈給甲一和甲二。
兩只穿山甲一口吞下靈獸丹,歡天喜地地跑到角落里趴下,閉目煉化藥力去了。
兜兜這才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小手往后一背,下巴微抬,看著自己的獄友,一臉的得意。
“道友,怎么樣?我這個獄友夠義氣吧?為了安慰你這個失意之人,我連墻都打穿了。”
看看,這理由找的多大義!
顯得她多熱心腸!
要不是剛剛看到這小孩的表現,他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胡裴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想看她接下來要做什么?
兜兜見他沒反應,也不氣餒,自顧自地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張厚實的獸皮毯鋪在地上,而后一屁股坐下。
意念再動,一個葫蘆和兩個白玉杯子出現在毯子上。
她熟練地拔開葫蘆塞。
“啵!”
一股醇厚酒香混雜著濃郁的靈氣,瞬間炸開,將洞內常年不散的陰濕氣味一掃而空。
胡裴那死寂的瞳孔驟然緊縮。
猴兒酒!
還是至少五百年以上年份的猴兒酒!這股靈氣濃度,錯不了!
就是味道似乎淡了很多,估計加了不少其東西。
好奢侈的小家伙!上來就拿出猴兒酒招待人。
兜兜也不在意胡裴的反應,拍了拍自己對面的位置,示意胡裴坐這里。
“來,道友,請你喝酒!正所謂一醉解千愁,喝了我的酒,保你明天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胡裴眼角肌肉再次抽了抽,這話聽著怎么這別扭。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馬上就要上刑罰臺,被砍頭了呢!
他喉結不急氣地蠕動了一下,口腔中不受控制地分泌著唾液。
緊盯著兜兜看了一瞬,胡裴忽爾一笑,動了動手腳,一陣“嘩啦啦”的沉重鐵鏈聲在洞中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