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獨孤雁與葉泠泠,轉而向風爻輕聲說道:“你們先回去吧。這幾日我公務繁多,實在抽不開身招待你們。等接替的人一到,我還需指點他熟悉事務、完成交接。你們也趁這幾天,好好準備出發前的事宜。”
風爻聞言非但不退,反而含笑湊近,指尖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千仞雪頓時眼帶嗔意,卻聽他低笑道:“我家雪兒……何時變得這般善解人意了?”
千仞雪臉頰微紅,偏過頭輕聲道:“少胡說……我、我才沒那個意思……”
風爻低笑一聲,轉而望向獨孤雁與葉泠泠,溫聲道:“走吧,雁雁、泠泠。你們的雪兒姐姐特意準了我的假,讓我好好陪陪你們。”
風爻話音未落,千仞雪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書房門外。
葉泠泠輕輕瞥了風爻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雪兒姐姐待你這般體貼,你卻偏要戲弄她。”
風爻卻不以為然,含笑答道:“適度玩笑,方能添些情趣。下次再見,你們的雪兒姐姐或許就不會這般容易害羞了。”
“盡是些歪理。”葉泠泠輕聲反駁,眼底卻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風爻輕輕一笑,隨即帶著獨孤雁與葉泠泠緩步離開了東宮。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融入了殿外朦朧的天光之中。
另一邊,唐三的身影無聲隱匿于唐門的重重樓閣之外,如同一道被夜色吞沒的孤魂。他腳踏鬼影一路向南,直指星斗大森林。
再次踏入那片古老而幽深的林地,潮濕的腐葉氣息撲面而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斑駁破碎,鳥鳴獸吼在遠處交織,一切都仿佛與往日并無不同。
可他卻驟然止步。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星斗大森林中心那片湖泊的景象——湖水曾被染得猩紅,岸邊濺落的血跡早已干涸發黑,那破碎的木屋,粉碎的木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眼底。這一刻他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小舞獻祭時的光芒,魂師圍攻的破風聲,還有那絕望而冰冷的觸感……
殺意,毫無征兆地炸開。
冰冷的寒芒自他眼底瘋長,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暴戾而混亂。他猛地抬起頭,眼底再無平日的冷靜克制,只剩下一片猩紅的狂潮。
下一刻,他動了。
藍銀草的藤蔓不再是控制的工具,而是化作了索命的毒蛇,奔涌而出,瘋狂地向四周抽去。昊天錘轟然顯現,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砸向地面,震得方圓數十丈的古木劇烈震顫,驚起無數飛鳥。
魂獸的哀嚎聲瞬間撕裂了森林的寧靜。
他不再區分年限,不分善惡,所見的一切活物都成了他殺意傾瀉的對象。鮮血濺落在他的衣袍和臉頰上,溫熱而粘稠,他卻仿佛毫無知覺,只是不斷地揮錘、釋放魂技,像一具被殺戮操控的傀儡。
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一頭剛剛闖入他視野的萬年魂獸,都未能讓他停頓分毫。殺神領域徹底化為死亡的沼澤,所過之處,生命盡數凋零。
他心中只有一個瘋狂旋轉的念頭:
不夠……還遠遠不夠……
那些逼死小舞的……那些奪走他希望的……所有的一切,都該付出代價。
星斗大森林,這片曾賦予魂師魂環、每一個魂師的成長之地,此刻正被他用最暴戾的方式,撕裂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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