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關用微微發顫的雙手從風爻手中接過那只錦盒時,其實他早已清晰地感知到盒中傳來的氣息——那是一種與他魂力同源、血脈相呼應的波動。隨著距離愈近,那氣息便愈發強烈,仿佛沉寂多年的共鳴終于被喚醒。
在眾人注視之下,月關緩緩打開了那只錦盒。
一朵碩大而瑰麗的菊花靜靜躺在其中,通體呈現出深邃而高貴的紫色。更令人稱奇的是,每一絲花瓣都細膩如絨,看似柔軟可愛,整株菊花卻渾然一體,奇異的是,竟無一絲香氣外溢。中央的花蕊高高探出花瓣半尺有余,蕊頂微微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暈,神秘而圣潔。
當那株“奇茸通天菊”完全映入眼簾時,月關的瞳孔難以抑制地顫動起來。他呼吸微滯,仿佛在這一刻,終于見到了魂牽夢縈的至寶。
“這……這真的是……奇茸通天菊……”月關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目光仿佛被那株仙菊牢牢鎖住,再也移不開分毫。
風爻見狀,輕輕一笑,說道:“月關長老是真正惜花懂花之人。這最后一株仙品,恰與長老同源相契,今日贈予長老,也算是一段難得的緣分。”
月關聞言,小心翼翼地將奇茸通天菊收好,隨后神情肅穆地望向風爻。他主動上前一步,右手輕撫胸前,鄭重地向風爻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道:“多謝饋贈,此情……月關銘記。”
言畢,他再度轉向千仞雪,目光中透著清晰的了然——他十分明白,風爻此舉背后真正看重的是誰的情面。于是他再度躬身,語氣懇切而忠誠:“多謝少主。屬下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一旁的古榕靜觀這一幕,心中震撼難言。他親眼見到月關——一位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竟會因一株仙品如此鄭重致謝,甚至不惜躬身行禮。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開始相信仙品所具有的非凡價值。這世間,又有什么樣的珍寶,能換得一位超級斗羅的由衷敬意與誓死效忠?
千仞雪目光微斂,語氣復雜地開口道:“不必多禮。菊長老為殿內奔波多年,勞苦功高,這本就是你應得的。”她稍作停頓,繼續道,“正好有一事,需由你傳信回去。”
“少主請吩咐。”月關連忙應聲。
“如今,天斗局勢已定,七寶琉璃宗也已誠心歸附。我不便長久滯留于此,”千仞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請轉告她,盡早派遣合適之人,來接替我的位置。”
月關當即躬身回應:“屬下明白。恭喜殿下,功成業就。”
千仞雪望向不遠處的月關,微微頷首,輕聲道:“她……罷了,你去吧。”
話語在唇邊停留片刻,她終究還是將那份遲疑咽了回去,未曾問出口。
月關望向千仞雪,心中亦泛起幾分復雜。他身為教皇殿的老人,侍奉過兩代教皇,昔日種種秘辛,幾乎無一不曉。
可他不能說。
這終究是千家的家事。他更明白,有些事,并非單憑真相便可化解。若真如此簡單,供奉殿中的那位……又豈會至今仍對她緘默不語。
“是……”月關低聲應道,卻并未立即離去。他略作遲疑,轉而望向風爻,語氣鄭重:“小風,陛下對你……頗為看重。”
風爻微微一笑,頷首回應:“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提點。”
月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倏然掠入虛空消失不見,自始至終,未敢再看千仞雪一眼。
見月關匆匆離去,古榕雖覺有些奇怪,卻并未多問。他轉頭看向風爻,咧嘴一笑,粗聲道:“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得了好東西還知道惦記著榮榮。走了!”
說罷,他大手一揮,虛空應聲裂開一道縫隙。古榕毫不猶豫踏步而入,身影轉眼沒入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兩位封號斗羅的身影徹底消失于虛空之中,獨孤雁與葉泠泠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茫然。古榕臨走前的話尚且明白幾分,可月關那番沒頭沒尾的言語,卻讓二人如墜云霧,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遠處,千仞雪正神色恍惚地坐在床邊。風爻輕輕坐到她身旁,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別多想,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千仞雪感受到獨孤雁與葉泠泠投來的目光,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有些不自在地從風爻懷中脫身。她終究還不習慣在旁人面前,流露出自己柔軟的一面。
“小風,剛才菊長老那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呀?”獨孤雁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忍不住湊近風爻,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