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記憶碎片在劇痛中紛飛——青銅祭壇上蠕動的血肉、孩童化作霧氣時空洞的眼窩、百姓們面具下扭曲的笑容,全都在瞬間被扯碎成斑斕的殘影。
不好!他想要撤回神識,卻發現四面八方涌來粘稠如瀝青的力量,將他的意識死死纏住。那些白霧竟化作千萬條觸手,每一條都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怨念面孔,孩童的哭嚎、老人的咒罵在他識海中炸開。柳林的元神劇烈震顫,暗金色咒紋在識海深處瘋狂流轉,卻只能勉強護住靈臺清明。
剎那間,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柳林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仍站在營帳前的空地上。夜風裹挾著沙礫拍打在臉上,遠處的白霧依舊在詭異地翻涌,卻再沒有方才的血腥氣息。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掌心傳來的冷汗竟帶著股腐臭味——方才的一切并非夢境,但記憶卻像被無形之手揉搓過的宣紙,變得破碎而模糊。
柳帥!阿骨打焦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您已在半空佇立半個時辰,方才......您的臉色白得嚇人!
柳林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暗金色咒紋還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卻多了幾道詭異的灰痕,像是被某種邪祟侵蝕過的痕跡。
他試著運轉靈力,發現丹田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噬經脈。方才看到的青銅祭壇、獻祭的場景,此刻在腦海中只剩零星的畫面:漂浮的血肉、扭曲的符文、還有那團與開智神器重合的白霧。
幻境......柳林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突然想起幻境中百姓們狂熱的眼神,那些被獻祭的孩童最后露出的詭異笑容。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后腦勺——那方幻境絕非普通障眼法,分明是某種存在故意展現給他看的片段,卻又在他試圖探查真相時,無情地抹去了關鍵記憶。
阿骨打擔憂地湊上前,骨鞭上的倒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柳帥,您可是
傳令下去,柳林打斷他的話,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卻藏不住眼底的警惕,所有人不得擅自靠近白霧十里之內。
從今日起,我要重新布置困龍陣,用三重禁制......不,五重!他握緊腰間的狼頭令牌,觸感冰涼的金屬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痕,那東西已經發現我了,接下來......恐怕不會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