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刺史府,一片死寂,殘雪在屋檐下凝結成尖銳的冰棱,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書房內,暖爐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卻驅不散公孫碩心頭的陰霾。
公孫婀娜看著滿臉冷汗的公孫碩,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淡然。她靜靜地坐在那里,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那片銀白世界,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往昔。
她心里明白,公孫碩此刻肯定是心有不甘、滿心不服。
想當初,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柳林對她的打壓與掌控,堪稱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公孫婀娜本出身并州兩大世家之一,家族底蘊深厚,可柳林強勢介入后,家族之中半數長老皆被他斬殺,剩下的不過是些酒囊飯袋、無能之輩。
那時的公孫婀娜,空有滿腔悲憤與不甘,卻又能怎樣呢?還不是只能被迫接受命運的安排,委身成為柳林的妻妾。那些日子里,柳林只要對她有個和顏悅色的笑模樣,她便能歡喜得如同過年一般。
這無關乎骨氣與否,而是公孫婀娜在殘酷的現實中徹底看開、想明白了。
若一味對抗下去,結果只會是自己香消玉殞,化作一抔黃土,永無翻身之日。
可選擇屈服,卻意味著未來仍有希望,自己依舊能保有尊貴的身份。歷朝歷代,皇帝唯有一人,天下至尊獨一無二。
其他的無論是臣子、番邦,還是天下世家,說白了,都是在屈服于那至高無上、強橫無比的力量。
公孫婀娜自問,自己既沒有統一天下的雄才大略,更沒有與天下群雄逐鹿的能力,那么到最后,總歸是要選擇屈服的,至于屈服于誰,又有多大區別呢?
想到這里,公孫婀娜神色變得愈發凝重,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公孫碩,語重心長地說道:
“表弟啊,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再清楚不過。”
她微微嘆了口氣,眼中滿是關切與憂慮,
“但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可千萬不能再胡鬧了。柳大人如今正面臨著更為棘手的難題,草原上的妖族、蠻族,他們的威脅遠比你想象的要恐怖、要厲害得多。”
她微微瞇起眼睛,神情嚴肅,仿佛那些兇悍的外族此刻就在眼前,
“你若是在這個時候貿然出面,妄圖攪動風云,不僅掀不起什么風浪,反而會招來雷霆般的鎮壓。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表姐拼盡全力,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公孫碩緊咬著下唇,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不甘,可很快又被深深的無奈所取代。
公孫婀娜看著公孫碩的反應,微微蹙了蹙眉,繼續說道:
“柳大人平日里或許還能和你周旋、玩笑,不會真的下死手,畢竟有你爹和表姐在這兒,他總得顧些情面。但若是這個關鍵時刻,你敢輕舉妄動,那就只有死路一條,絕無生機。”
公孫婀娜緊緊盯著公孫碩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