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燭火搖曳,將柳林手中的狼毫筆的影子,投射在攤開的羊皮地圖上,好似一把鋒利的劍。柳林歸還真靈后,筆尖在地圖上摩挲游走,沙沙作響,很快,蠻族與妖族控制的疆域便被清晰地劃定出來。與此同時,他特意留出了幾塊空白區域。
蘇天德和薩米爾的目光,隨著柳林的筆觸移動,當看到那幾塊空白時,二人心中瞬間了然。
這片區域水草豐美,丘陵可開墾種地,草原能牧馬放羊,河流穿境而過,水源充足,還有適合建造城池的開闊之地,無疑是絕佳的駐扎之所。
他們都清楚,劉凡的起義軍是柳林的嫡系,柳林為其預留這塊好地,倒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并未感到太過驚訝。
“地盤已經給你們劃定好了。”柳林擱下毛筆,靠向椅背,目光在二人臉上掃視,“你們回去后,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安穩過日子。”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記住,是你們自己渴望和平,不愿打仗。倘若日后誰先挑起戰端,就別怪我與另一方聯手對付你們!”
這字字如刀的警告,仿佛一把利劍,高懸在蘇天德和薩米爾頭頂。二人回想起最初的計劃,本想將柳林捧得高高在上,引發朝廷猜忌,讓柳林元氣大傷,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們都能從中獲利。
可如今,柳林一番話,就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他們的如意算盤,讓他們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懷疑。
他們的計劃的確太過理想化,一切都建立在柳林會因顧忌自身利益,在朝廷施壓時投鼠忌器的基礎上。
但倘若柳林不顧惜自身利益,直接與他們開戰,采用各種手段讓他們陷入困境,他們又能如何?拼得兩敗俱傷,對他們而言又有什么好處?難道要落得個滅族的下場?
想到這兒,蘇天德和薩米爾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他們的聯盟看似緊密,實則脆弱不堪。此時,若一方不同意柳林的提議,柳林只需稍加拉攏,另一方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北疆戰火重燃,符合朝廷利益;少一方勢力分羹,對剩下各方也有利。
“就按柳大人說的辦,我們回去就按照這個地界好好生活。”蘇天德率先表態,薩米爾也跟著點頭,語氣中透著憋屈。
柳林滿意地頷首:“好,原本就該如此。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就回去吧。”他話鋒一轉,“不過,外圍草原上的市場,你們可得多關照關照!”
柳林此舉,臨了還為自己爭取了利益。外圍草原上的市場,充斥著不公平交易。據說,幽州百姓用鐵盆鐵鍋,就能從蠻族手中換得幾十年的珍貴藥材,這幾乎等同于明搶。
蠻族缺鐵嚴重,家中大多用石鍋烤制食物,對他們而言,擁有鐵鍋煮水燉湯,便是奢望。
妖族初來乍到時,本想打破這種不公平貿易。但經柳林這么一說,妖族也明白,若執意反對,撕破臉皮,對自己并無益處,只能將不滿咽下。
鎏金燭臺上的燭火隨著穿堂風忽明忽暗,在墻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后,蘇天德和薩米爾帶著一肚子不甘,腳步沉重地離去。柳林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雕花木門后,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變得凝重而冷峻。
他心中清楚,妖族和蠻族向來野心勃勃、難以馴服,這次雖憑借智慧化解了危機,但誰能保證下次他們不會想出更完美、更棘手的計劃?想到這兒,柳林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打鐵還需自身硬。”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只有自身力量足夠強大,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一股強烈的野望在柳林心中涌起,他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緩緩站起身來,“去把公孫婀娜給我叫到書房里來!”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外,霍三恭敬地應了一聲“是”,轉身離去。此時的刺史府,在眾人眼中宛如一頭蟄伏的兇獸,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對于大戶人家而言,聽到、看到不該知曉的機密,往往離死期也就不遠了。正因如此,眾人對這片區域避之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霍三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暗自納悶。那些舞女按慣例本應被滅口,可主公卻網開一面,讓她們去后院做侍女。自家主公向來行事果決,何時變得如此心善?念頭剛起,霍三便猛地搖了搖頭,暗自警醒。背后揣測主公意圖,是為奴者的大忌!
他迅速收攝心神,快步來到傳送陣前。此時,傳送陣散發著幽藍的光芒,霍三從懷中取出密信,小心翼翼地放入傳送陣凹槽,隨著一陣光芒閃爍,密信瞬間消失,被送往目的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