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眼打量柳林，神色中閃過一絲猶疑，無奈地搖了搖頭。待看清柳林身上華貴的衣飾，眼中瞬間多了幾分畏懼與瑟縮，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柳林無奈地擺了擺手，霍三立刻上前，冷聲說道：“貴人問你話，如實回答，休要吞吞吐吐！”
這一句話，像是觸動了老人心底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原本佝僂的身子猛地挺直，語氣顫抖著傾訴起來：
“貴人您有所不知啊，都說這洛陽城寸土寸金。我太爺爺那一輩，就跟著逃荒的人群來到洛陽附近。后來洛陽城打仗，抓壯丁把我爺爺抓到了城中，順便給上了洛陽城的戶籍，勉強算個洛陽人吧……”
柳林微微皺眉，疑惑道：“那也算是好事啊。其他地方的草民，命賤如草芥，您在這兒有戶籍，日子還不好過嗎？”
老人苦笑著長嘆一聲：“大人吶，您是不知。小老兒我在洛陽，一個月能掙3000兩銀子，聽起來不少，可這租房錢就得去掉1800兩，剩下的也就勉強糊口罷了。而且小老兒這輩子都沒敢娶妻，要是成了家，就這點錢，早就餓死了！”
說著，老人臉上滿是沮喪，“我們拼命賺錢，可這洛陽的物價，一天一個樣。像您這樣的貴人，在這兒如魚得水；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不過是在這繁華都市里掙扎求生，活得太艱難吶……”
柳林聽著老人的話，心中五味雜陳。眼前熱鬧繁華的洛陽城，在他眼中漸漸褪去了華麗的外衣，露出藏在深處的殘酷與冰冷。
他不禁想起自己在幽州時，雖身處戰火紛飛的邊境，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感受到底層百姓生活的沉重與無奈。
柳林站在那兒，眉頭輕皺，神色間并無悲憫，只是純粹的好奇。在洛陽這段日子，他已經徹底融入了上層社會，百姓的疾苦于他而言，就像遙遠天邊的事，掀不起太多情緒波瀾。
大管家霍三見少爺一臉沉思，趕忙上前說道：
“少爺，這洛陽可是首善之地，天子腳下，雖說百姓日子苦些，但總比戰亂之地強，那些地方賣兒賣女是常有的事。”
霍三一邊說，一邊觀察柳林的臉色，他一心想讓少爺寬心，卻沒意識到自己這番話有些不合時宜。霍三出身小門小戶，說話常常抓不住重點，可柳林向來念著他的忠心，也不與他計較。
這時，蘇梅輕移蓮步靠近，瞟了霍三一眼，輕聲細語地對柳林說：
“主人，這洛陽有個規矩，要是百姓活不下去，想賣身為奴或是賣兒賣女，不能在大街插草售賣，得去專門的地方，交了稅才能交易，不然就是玷污天朝體面，輕者挨板子，重者丟性命。”
蘇梅的聲音輕柔，卻透著洛陽城規矩的冰冷。
柳林聽后，猛地回頭看向蘇梅，眼神里滿是探究。蘇梅被他這么一瞧，臉上泛起紅暈，趕緊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柳林的心里此刻被強烈的好奇心填滿，他只想去看看這洛陽的人市到底是何種模樣。在他的認知里，這不過是一件新奇事，能讓他更了解這都城隱藏的一面。
想到這兒，柳林微微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
“走，咱們去看看。今晚洛陽這么熱鬧，人市肯定也開張了，去長長見識。”
說罷，他抬腳就往人市的方向走去，步伐輕快，眼神里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仿佛即將去探索一處有趣的新奇之地，而非直面底層百姓的悲慘命運。
他的心，仿佛比之前硬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他的心里好像已經滿是算計和天下大勢，至于那些底層的疾苦，對于他來說好像已經是那么的遙遠，那么的遙不可及！
天生尊貴，這句話好像現在對于他來說也是合適的，畢竟他可是漢昭烈帝的后裔，這么認為，好像也沒什么錯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