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皇帝的目光仿若一道實質的枷鎖,緊緊鎖住柳林。
柳林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每一根寒毛都豎了起來,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愈發強烈,仿佛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他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未曾畏懼,此刻在這朝堂之上,卻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壓迫感,那是權力帶來的無形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皇帝盯著柳林,再度開口:“柳愛卿啊,你第一次來這洛陽上朝,這朝堂之上給你的感覺是什么?”
剎那間,所有目光如聚光燈般,齊刷刷射向柳林。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眼神里或多或少帶著些審視與不屑,似乎在看一個闖入他們領地的異類;
而一些同樣出身底層、靠著自身努力爬上來的小官,眼中則滿是同情與擔憂,他們深知柳林此刻處境艱難,一個回答不好,便可能萬劫不復。
柳林心中忐忑,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但多年的戰場生涯讓他迅速鎮定下來,微微躬身,恭敬說道:
“啟奏陛下,今日這大朝會,讓微臣深切感受到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天朝威嚴,如深淵般深邃難測,如海洋般浩瀚無邊,實在不是微臣所能輕易窺視的……”
柳林聲音沉穩,不卑不亢,表面上是在夸贊朝堂威嚴、皇帝圣恩,可話里話外又透著一絲謹慎與試探。
他心里清楚,在這權力的角斗場,一言一行都關乎生死榮辱,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應對著皇帝的提問,內心卻在飛速盤算,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在這暗流涌動的朝堂中站穩腳跟……
皇帝突然仰頭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在大殿中回蕩,震得殿內懸掛的水晶燈都輕輕晃動。他伸出手指,笑著指向柳林,對著群臣高聲說道:“你們瞧瞧人家柳愛卿!雖說出身寒微,卻懷有敬畏與感恩之心,如此赤誠臣子,朕怎會不喜愛?”
皇帝頓了頓,神色陡然一正,目光威嚴地掃視眾人:“還有,往后若再有人敢拿柳愛卿的出身說事,朕可就真的要動怒了!”說到這兒,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得意,“別忘了,他如今可是朕的女婿!”
這話一出口,仿若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堂上轟然炸開。原本還神色各異的群臣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整齊劃一地高呼“萬歲”。那聲音此起彼伏,在大殿的穹頂下不斷回響。
眾人心里都門兒清,從今天起,柳林這身份可就天翻地覆,要成為朝堂上炙手可熱的新貴了。娶了公主是一回事,可皇帝在朝堂上親口認下這門親事,那意義可就大不一樣了。司馬家族枝繁葉茂,朝中妻子姓司馬的官員多如牛毛,但誰有這膽子敢和皇帝攀親戚?除非皇帝自己點頭承認。
此刻,文官們紛紛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盤。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文臣,此刻也開始琢磨著,該從哪兒找個由頭和柳林套套近乎。有的暗自懊悔剛才沒在柳林被污蔑時多幫襯幾句;有的則想著家中是否有合適的書畫古玩,能當作見面禮送去。
武將們更是按捺不住。之前和柳林同在戰場廝殺的,想著找個時間擺上一桌好酒好菜,好好敘敘舊;那些還沒和柳林打過交道的,也在盤算著如何在下次練兵時,向柳林展示自己的本事,拉近距離。
在這片山呼萬歲聲中,柳林表面上依舊恭敬地低著頭,可心里卻波瀾起伏。他清楚,自己這命運的齒輪算是徹底開始轉動了,往后在這朝堂上,既是機遇重重,卻也危機四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