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燭火下,柳彌天安然端坐,身姿筆挺,神色泰然自若。他右手穩穩地端起茶杯,送到嘴邊,輕抿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卻似毫無所覺,舉手投足間盡顯沉穩與淡定。
暖黃的燭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歲月刻下的痕跡,可那雙眼眸,卻依舊銳利如昔,透著歷經風雨后的從容與豁達。怪不得多次起兵造反,都能全身而退,單這份臨危不亂的心理素質,尋常人便難以企及。
反觀柳林,坐在父親對面,雙腿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雙手也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試圖借此平復內心的慌亂。他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發出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爹,這……這可如何是好?”
柳彌天抬眸,看向柳林,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說兒子,你可不要想著用你小世界里面那具分身糊弄了事。”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柳林,認真地說,“如果你拿出那分身,這事情就算是實錘了,你肯定就是反賊之子了,這是提前心虛,兵家大忌呀……”
柳林聽著父親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自從來到洛陽,見識到這座城市的藏龍臥虎,他就明白那具分身根本派不上用場,如今被父親點破,更覺事態棘手:
“爹,我明白。只是現在,咱們有沒有什么辦法應對?”他的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期待,緊緊盯著父親,仿佛在黑暗中尋找一絲曙光。
柳彌天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能打聽到朝廷這種秘密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還能幫你擺平,那我就不至于造反那么多次都失敗了。咱家現在早都已經匡復漢室了,老子做皇帝,你就做那皇太子,你哥給你做個大將軍,咱這一家人不挺好的嗎?”
說著,他重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像是在回味往昔那些未竟的抱負。
柳林聽了父親這番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心里清楚,自己實在是想得太過天真。
如此重要的情報,父親能知曉就已費盡周折,還指望他知道解決之法,實在是強人所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望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試圖在這片黑暗中理出一絲頭緒,尋找應對明日危機的辦法。
柳林緊蹙著眉頭,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好似要將地面踏出個坑來。
他的腦海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攪得他心煩意亂,半晌,依舊毫無頭緒。
猛地,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柳彌天,眼中滿是焦慮與思索后的篤定:
“妖族現在沒有找我的麻煩,是不是看朝廷找不著我的麻煩?如果我真的是反賊之后,那妖族也不必找我麻煩了,如果我成功度過朝廷這個危機,這妖族肯定會再過來與我計較的,對吧?”
說話間,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燭火映照下閃爍著。
柳彌天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臉上的皺紋愈發明顯:
“確實如此。這件事情妖族之所以沒動,就是因為你說的這個原因。但是你如果成功度過朝廷的盤問,那妖族也估計不會太多地找你麻煩,頂天就是和你談談,看看用什么利益交換,你在草原戰事上放他們一馬而已。”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像是在平復情緒,又似在斟酌言辭。
“但是你如果沒有度過朝廷的盤問,家都被朝廷給抄了,那他們也就犯不上出面來弄你了,皇帝的屠刀會替他們把事兒辦了!”
柳彌天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中透露出擔憂,緊緊盯著柳林,仿佛要將這些利害關系刻進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