溔周贊的話,讓朱棡震驚。
藍玉,他能干出這種事來?
不過周贊不太可能冤枉藍玉吧,大半夜出去溜達,這種事在營地里很難不被發現,否則這算什么營地,毫無防備?
藍玉大半夜去了人家蒙古包里。
阿爾塔娜自殺了。
藍玉認定是看守阿爾塔娜的薛瑞所為,殺了薛瑞。
這三件事若是屬實,那聯在一起,那就只剩下了一個推斷:
藍玉侮辱了阿爾塔娜,阿爾塔娜自殺讓局面無法收拾,藍玉嫁禍給薛瑞,又擔心啥薛瑞說出個什么,索性殺人滅口。
朱棡看向顧正臣,低聲道:“先生怎么看?”
顧正臣沒有回朱棡,而是對周贊問:“魏國公、曹國公在營中吧,他們怎么看?”
周贊心頭沉重:“當時,永昌侯將薛瑞喊入蒙古包內,里面情形不得而知,但外面的人聽到薛瑞承認錯誤,然后就被殺了。魏國公、曹國公擔心此事公開之后,會導致元廷俘虜人心大亂——”
“便以元廷哈敦承受不住亡國之痛,自殺而亡,給予厚葬。至于薛瑞之事,兩位國公都沒表態,似乎認定了這事是薛瑞所為。”
顧正臣思索了下,回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是驛使,此番要去的地方是金陵。”
周贊重重磕頭,言道:“晉王,鎮國公,卑職到了金陵,同樣會給陛下說出這番話,但是——卑職未必能活著等到封賞的那一日。今日前來,只是希望王爺與鎮國公記住,薛瑞之死,冤!”
“他是有功之人,不應該讓這樣的人,蒙冤,還讓他的家眷淪為奴婢!卑職話說完了,告辭!”
顧正臣看著起身朝外走的周贊,并沒有開口讓他留下。
門開了,外面的雨聲很大。
人走入雨里,踩著雨水離開。
房門關上。
朱棡看向顧正臣,有些愁苦地說:“先生,這件事很棘手啊。”
藍玉身份不一般。
前面常茂被弄死,太子妃已經很難過了。
若是藍玉再被弄死,那太子妃那里——還能與顧正臣好臉色?
太子妃過不好,這枕頭風一吹,大哥朱標怎么想?
尤其是,眼下藍玉是有功勞的,這一份功勞,不只是在捕魚兒海,還在安南,兩份功勞疊在一起,足以抵消藍玉的罪責。
父皇也不可能因為藍玉欺負了一個女人,就要了藍玉的命。
現在的情況是:
彈劾藍玉吧,沒什么大的效果,只能招來藍玉的不滿。
不彈劾藍玉吧,薛瑞冤死,他一家人也就完了。
除非自己出面,自己不怕藍玉。
可自己出面算什么事,父皇非要將自己踹跑不可,自己啥身份跑去說藍玉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