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的圣誕夜飄著甜膩的姜餅香,霓虹燈牌在雪幕中暈染成暖黃的光暈,"merrychristas"與繁體春聯交相輝映。
張震踩著積雪走過洗衣店,晾衣繩上的唐裝棉襖結著冰棱,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極了濼南老家屋檐下的冰溜子。
街角的中餐館飄出云吞面的熱氣,電視里正播放著鄧麗君的《雪地上的回憶》,日語歌詞混著粵語的"恭喜發財",在零下十度的空氣里釀成獨特的年味。
他路過一家古董店,櫥窗里的青銅羅盤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今年的紐約雪特別大,落在李小龍的海報上,將"截拳道"三個字凍成霜花。
圣誕樹上掛滿了小紅燈籠,樹下卻擺著咧嘴笑的圣誕老人與福娃玩偶,這種奇妙的混搭讓他想起姜曉琀說過的話:"紐約就像個大熔爐,什么都能煮成一鍋湯。"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姜曉琀發來的照片——她正抱著他送的泰迪熊,面前的餐桌上擺著半塊沒吃完的姜餅人,背景里的收音機仿佛傳出跨年倒計時的預告。
張震嘴角微揚,呵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冰晶,忽然聽見遠處教堂的鐘聲與鞭炮聲同時響起,雪粒子撲在他黑色大衣上,像是時代的碎屑,終將在黎明前落定。
張震的后背緊緊貼在斑駁的電線桿上,鐵銹混著雪水滲進襯衫,卻比不上他眼底驟起的寒意。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如此清晰:沙比利坐在雕花輪椅上,指尖繞著郭進的領帶,兩人臉上都掛著獵手般的笑意——他們曾經合作過,這次難道也是他們聯手設下的一個陷阱?
目的是在唐人街刺殺自己?
“沙比利故意暴露行蹤,讓人注意他每天來此,唐人街是陷阱。”
他摸出衛星電話時,拇指在鍵盤上顫抖。
了塵的“無量天尊”剛從聽筒里溢出,他已掛斷電話,轉身時風衣掃過積雪,在地面劃出鋒利的弧線。
安吉麗爾透過車窗看見他狂奔的身影,剛要開口,就見他突然舉起手臂,喉結滾動的口型分明是兩個字:下車快跑!
出于對張震的信任,她猛然打開車門,向著路邊拼命躍了出去。
爆炸的氣浪掀起漫天雪霧,安吉麗爾在翻滾中聽見骨骼撞擊地面的悶響。
她抬頭時,黑色福特已變成扭曲的金屬廢鐵,油箱泄露的汽油在雪地上蜿蜒成血紅色的河。
大型箱貨的倒車燈在迷霧中明明滅滅,駕駛室里閃過一張戴著骷髏面罩的臉——正是沙比利的御用殺手“食人魚”。
“fuck!”安吉麗爾的手槍已抵住掌心,卻在看見張震轉向面館時瞳孔驟縮。
那個方向,食人魚的副手正抱著rpg火箭筒從巷子里鉆出,發射口的紅光映亮了他面罩上的鋸齒紋路。
玻璃碎裂聲與火箭彈的尖嘯同時響起。
張震甩出的銀圓擊穿面館櫥窗的瞬間,熱浪從背后撲來,將他的大衣下擺掀成獵獵作響的旗幟。
他滾進面館時,聽見身后傳來安吉麗爾的槍聲,以及食人魚用俄語發出的咒罵,“先殺華夏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