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進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沉重得幾乎邁不開步子。
他知道,父親的怒火遠比查抄更可怕。
黑色轎車在盤山路上狂飆,郭進望著后視鏡里自己扭曲的臉,喉結不住滾動。
他不斷在心里盤算著如何辯解,如何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可內心深處,他又隱隱知道,這次恐怕難以善了。
當車門推開的瞬間,書房里壓抑的低氣壓幾乎讓他窒息。
郭老頭蜷在紫檀木太師椅里,蒼老的手背青筋暴起,面前的檀木桌上,一摞文件被鎮紙死死壓住,幾張照片邊緣還沾著水漬。
郭進感覺心臟停跳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看看你干的好事!”
郭老頭抓起文件狠狠甩在地上,紙張紛飛間,郭進瞥見照片里熟悉的場景——昏暗的會所包廂,可憐的女人,桌上擺著成捆的現金與白色粉末。
記憶如潮水涌來,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博古架,瓷器碎裂聲中,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這照片是合成的!有人陷害我!”
他聲嘶力竭地辯解,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不信的顫抖。
他想起張震那莫測的笑容,一定是他!可此刻,任何辯解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陷害?”
郭老頭突然暴起,雕花茶盤裹挾著滾燙的茶水迎面砸來。
郭進本能地抬手格擋,鋒利的瓷片劃破額頭,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老爺子抓起鎮紙狠狠砸在書案上,震得整座書架嗡嗡作響:“照片都有了,圈子里誰不知道,你還有臉狡辯?”
郭進癱坐在地上,看著父親眼中的失望與憤怒,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倒塌,而他,似乎再也無力回天。
郭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面,發出悶響。
他仰起頭,臉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眼中卻閃爍著求生的迫切。
“爸,爸爸!我做這些都是為了郭家的生意,為了給您爭臉啊!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聲音里帶著哭腔,尾音幾近嗚咽。
郭老頭顫抖著扶著桌沿站起,渾濁的眼珠里滿是恨意,“呸!”一口濃痰重重吐在郭進腳邊,濺起細碎的泥點。
“我就你這么個兒子,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戳著郭進的額頭,“要不是沒別的后人,我今天非親手宰了你不可!”
郭進渾身發冷,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大氣都不敢出。半晌,才聽見父親重重的嘆息。
“罷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豁出老臉去給你擦屁股。”
郭進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郭老頭咬牙切齒道:“這一切肯定是張震在背后搞鬼!你現在立刻想辦法抓住他,抓不住,你就別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