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肯定能看出這東西的真假吧?\"
中山裝老者慢悠悠地戴上白手套,指尖剛觸到瓷盤,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會議室里,燈光白晃晃地灑在那張鋪著紅綢的長桌上,秘色瓷盤靜靜躺在中央,散發著幽微而神秘的光。
齊老弓著背,鼻尖幾乎要貼上瓷盤,手中放大鏡隨著他微微顫抖的手,一寸寸挪動,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紋理。
“這胎質,細膩致密,瞧這氣孔,細小且分布均勻,典型的晚唐越窯特質。”
齊老直起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渾濁的眼睛里閃著光,“再看這釉色,青綠中泛著湖光,恰似陸龜蒙詩中‘奪得千峰翠色來’所描繪,這秘色瓷的釉色,可太正了!”
“當初我還不敢信,但是來到長安之后,我越來越覺得是!”
穿中山裝的老者輕哼一聲,雙手抱胸,眉頭擰成個“川”字。
“老齊,你莫要被表象迷惑。
法門寺出土的秘色瓷,雖大多釉色青碧,但也有兩件呈青黃色。
這瓷盤釉色單一,誰能保證不是后人仿造,故意做得這般‘標準?”
說罷,他伸手輕輕摩挲瓷盤邊緣,似是想從那冰冷觸感中尋出破綻。
“老王,你這可就抬杠了。”
另一位戴著老花鏡的專家放下手中的檢測報告,扶了扶眼鏡。
“我剛用專業儀器測過,這瓷盤的胎質成分、釉料配比,和已知的晚唐秘色瓷樣本高度吻合。
況且,仿制秘色瓷談何容易,那燒制工藝、還原氣氛的把控,稍有差池,釉色便天差地別。”
老王撇撇嘴,不以為然。
“儀器也有不準的時候。而且,我聽聞近年來古玩市場上,有不少造假高手鉆研秘色瓷仿制,手段愈發高明,連專家都能打眼。這盤子保不齊就是他們的杰作。”
張震站在一旁,神色關切,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掃動。
他下意識地攥緊衣角,手心微微沁出薄汗,這秘色瓷盤承載著太多,關乎此次行動的成果,更關乎一段失落的歷史。
“各位老師,就沒有更確鑿的辦法判斷真偽嗎?”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齊老和老王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瓷盤,一時陷入沉默。良久,齊老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或許……我們可以從器型入手。
秘色瓷作為皇家貢品,器型規制極為嚴格。這瓷盤的葵口造型、淺凹底設計,倒是符合晚唐特征,只是……”他的語氣又猶豫起來。
“只是還缺能一錘定音的證據。”
老王接過話茬,“若是能找到與之匹配的出土器物,或是有明確記載的文獻,便能蓋棺定論。
可如今,咱們只能靠這瓷盤本身去推敲,難度著實不小。”
這時,一直默默觀察的一位年輕學者突然眼睛一亮。
“老師們,咱們不妨從這瓷盤的使用痕跡入手。若是真品,歷經千年,即便保存再好,多少也會留下些歲月痕跡,比如細微劃痕、磨損,或是長期使用導致的釉面變化。”
眾人聞言,紛紛湊上前,目光聚焦在瓷盤表面,會議室里,只有緊張的呼吸聲和輕微的挪動腳步的聲音,一場與時間和造假者的較量,似乎才剛剛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