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賠笑著往前半步,皮鞋在地面蹭出拖沓的聲響。
他堆起滿臉褶子,眼角的魚尾紋里都藏著討好,“咱們都是為了辦事,這案子牽扯廣,總要有個梳理的功夫不是?”
說話間,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光卻像蛇信般在張震臉上游走。
張震倚著窗臺,指尖輕輕叩擊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映在他眼底。
聽見這話,他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墻角的灰簌簌往下掉。
“必然?我看是某些人睜只眼閉只眼太久了!”
他猛地轉身,身上的夾克下擺帶起一陣風,“婦女兒童被捆得像粽子,青銅器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這些巧合可真有意思。”
大隊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后腰的配槍在皮套里微微發燙。
他跨前一步,制服上的銅紐扣幾乎要貼上張震胸口:“跨地域執法不合規矩!是誰給你的權利?”
“我?”張震挑眉,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冷意,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尾音像冰棱般銳利——人民!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會議室里,驚得矮個下意識后退半步。
“最后通牒!半小時內不移交,后果自負!”
大隊長扯松領帶,脖頸的肌肉繃得像弓弦。
矮個趁機擠到兩人中間,身上廉價的古龍水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張震耳朵道:“老弟,出門在外別太硬氣。
要不這樣,人分一半,咱們各退一步?”
他肥厚的手掌輕輕拍著張震肩膀,掌心的力道卻暗藏威脅。
張震肩頭微微一晃,力道精準地甩開矮個搭在他肩上的手,那動作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們跟我來吧!”
他拋下這句話,轉身便走,靴底與水泥地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這簡短的回應卻像顆定心丸,原本劍拔弩張的眾人頓時面露喜色,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仿佛勝券在握,迫不及待地跟在張震身后。
張震走在隊伍最前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開,嘴角那抹冷笑像是淬了冰,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走廊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白熾燈在頭頂滋滋作響,偶爾閃爍幾下,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拐過第三個彎后,張震終于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他抬手隨意一指,那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們自己打開吧!”
大隊長眼神一凜,沖著手下使了個狠厲的眼色。
一名精瘦的隊員立刻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球形鎖,隨著“咔吧”一聲脆響,鎖芯轉動,大門緩緩推開。
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二十多個少女和小孩蜷縮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床鋪和墊子上。
有的孩子臉上還沾著干涸的淚痕,左眼周圍青紫腫脹,像是被人狠狠揍過,此刻正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少女們大多眼神空洞,脖頸和手腕處布滿被繩索勒出的血痕,有些傷口已經化膿潰爛,滲出淡黃色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