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目光如電,掃過儀表盤上閃爍的警示燈,右側貨車車頭的鋼鐵棱角已在雨幕中清晰可見。
“往左打!撞護欄!”
張震扯動安全帶卡扣的瞬間,吉斯118猛地橫甩車身。
金屬扭曲的刺響中,車頭狠狠撞上路邊護欄,斷裂的鋼條擦著車窗迸射而出。
整輛車借著慣性沖出馬路,翻滾著墜入下方斜坡的灌木叢。
枯枝抽打車窗發出密集脆響,安全帶幾乎勒進張震的鎖骨。
三輛貨車在馬路上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焦糊味。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坡頂調整方向后,轟鳴著再次沖下斜坡。
其中一輛直接撞向翻倒的吉斯車,車身凹陷的瞬間,油箱迸裂,汽油混著雨水在地面蜿蜒成暗河。
“下車!”張震踹開變形的車門,雨水混著血水糊住眼睛。
了塵不知何時已撕開襯衫纏住手臂傷口,將張震猛地拽向斜坡另一側。
身后傳來貨車碾壓灌木的轟隆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張震一下車正看到當前第一輛貨車在向后倒,很明顯是想擺脫那些樹枝糾纏,蓄力再來。
張震猛然一甩手,兩枚銀圓一前一后,正打在那輛車的油箱之上。
第一枚將油箱擊破,暗色的油料汩汩的流淌而出。
第二枚銀圓正擦著油箱而過,擦起了一連串火花。
車身、車頭突然燃起沖天火光——仿佛被燃燒瓶精準命中油箱了。
當第三輛貨車撞碎最后一棵松樹時,烈焰中,張震看見幾道黑影從貨廂跳下,手中寒光閃爍的砍刀和鐵棍在火光照映下泛著冷光。
了塵握緊不知何時取出的軟劍,劍身映出殺手們面罩下嗜血的眼神:“張震先走,該我清場了。”
暴雨如鞭抽打著柏油路面,遠處藍京飯店熄滅的霓虹燈管在雨幕中化作幽藍的鬼火。
張震背靠翻倒的吉斯118,喉結因劇烈喘息上下滾動,染血的襯衫被風掀起,露出腰間半露的銀圓袋。
二十余個黑衣人從兩輛貨車上魚貫而下,防水布摩擦的沙沙聲混著雨水,像是毒蛇吐信。
更遠處的黑暗巷道里,影影綽綽的火把光暈正順著積水蜿蜒而來,如同地獄伸出的猩紅長舌。
“郭進!”張震對著雨幕嘶吼,雨水灌進喉嚨,嗆得他眼眶發紅。
他想在京城時,郭進倚在轎車旁把玩雪茄的模樣——那雙瞇起的丹鳳眼里,殺意像雪茄灰般簌簌掉落。
“看來咱們必須不死不休了!”張震咬牙說道。
了塵的長劍突然撕裂雨幕,寒光所及之處,黑衣人脖頸綻開血花。
他的身影在雨中狂舞,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濺起的血珠混著雨水在他玄色道袍上洇出詭異的花紋。
但更多的黑衣人踩著同伴尸體撲來,砍刀與長劍相撞迸出的火星,短暫照亮他們面罩下扭曲的獰笑。
“壓陣!”張震猛地扯住司機后領,將人拽到車身凹陷處。
司機毅然著端起兩只手槍,槍口噴出的火舌在雨夜劃出橙紅弧線,卻被黑衣人舉著的鋼板擋下,子彈叮當作響地彈落在積水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