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京飯店的霓虹燈管在雨幕里暈染成詭譎的光斑,門口豪車的鍍鉻飾條反射著刺目光芒,將往來賓客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趙雪晴捏著青瓷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杯中的普洱早已涼透,蒸騰的霧氣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哥,咱們這樣做,會不會不好?\"她的聲音像深秋的枯葉般發顫。
趙學強斜倚在雕花太師椅上,指甲慢條斯理地刮著檀木扶手。
\"有啥不妥?郭大少手眼通天,傍上這棵大樹,大陸的錢還不跟大風刮來似的?\"
他嗤笑著彈了彈煙灰,火星濺在波斯地毯上,\"不過請姓張的吃頓飯,他要是自個兒倒霉,能賴到咱們頭上?\"
趙雪晴猛地站起身,繡著并蒂蓮的裙擺掃翻了矮幾上的糖罐。
碎瓷與冰糖在地面炸開的聲響里,她聽見兄長充滿惡意的揣測:\"妹妹,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放你的屁!\"她的眼眶瞬間通紅,轉身時珍珠耳墜甩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推開包廂雕花門的剎那,冷氣裹著隔壁桌的歡聲笑語撲面而來,趙雪晴忽然想起小鎮菜館里,張震望向江邊的側影。
“妹妹,你干嘛去?”
“廁所,行不?”
趙學強百無聊賴的坐回了座位,高聲喊道,“服務員上菜。”
包廂門外走進身穿旗袍的服務員,驚訝道,“先生,您的客人都到了?”
趙學強一翻白眼,“讓你上,你就上!”
與此同時,吉斯118的車頭燈刺破雨簾。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路口橫陳著側翻的灰渣車,碎石與水泥塊堆成小山,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司機道,“老板咱們得繞路了!”
張震盯著不遠處飯店招牌上明滅的\"云閣\"二字,喉結動了動:\"就兩步路,繞啥?你們在這兒候著。\"
手掌觸及車門把手的瞬間,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看著來電顯示上跳動的\"趙雪晴\",張震下意識抿緊嘴唇。
接通的剎那,電流聲里傳來壓抑的嘶喊:\"別過來!快走!\"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將飯店門口的景象切割成斷斷續續的碎片——本該迎客的旋轉門緊閉,保安不知去向,二樓某個包廂的窗簾后,隱約有黑影晃動。
\"倒車!立刻,了塵聯系車隊支援!\"
張震猛地扯緊安全帶,金屬卡扣的撞擊聲在密閉車廂里格外刺耳。
吉斯118嘶吼著原地轉向,輪胎甩出的積水砸在路邊梧桐樹上。
后視鏡里,街邊幾個飯店的霓虹招牌突然全部熄滅,黑暗如同潮水般漫過整條街道。
車速已經提了起來,了塵也正在用對講機呼叫支援。
眼看車輛就能沖出這片區域,然而就在此時,兩邊的路口,和馬路正中間,分別出現了一輛大型貨車。
這三輛車從三個方向,仿佛沖刺的瘋牛一般,向著張震的座駕猛沖而來。
刺耳的喇叭聲撕裂雨夜,三輛貨車如同鋼鐵巨獸般封堵住所有退路。
司機面色煞白,雙手死死攥住方向盤,脖頸青筋暴起:“老板,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