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殺了一個老人。
在此之前,他從未殺過人,甚至連一頭豬,一只雞,都沒有親自動過手。
身為百姓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殺人帶給精神的一種極致折磨。
他的雙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像是被按在電擊椅子上,渾身被電流涌過。
那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害怕,宛若滔滔洪水,淹沒了他的心房。
自責。
內疚。
委屈。
無數復雜的情緒交織成一張刀網,覆蓋著他的心臟,切成一塊塊血肉模糊的血塊。
他的目光,掃過狩獵場上的所有百姓。
每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隔離感。
好像……自己不再屬于這些百姓中的一員。
張七知道這種目光意味著什么。
討厭!
嫌棄!
曾經的他,也用著同樣的目光凝視著那些魔王走狗,魔兵!
所以現在的自己,也是如同魔兵一般的存在嗎?
也對……
對一個無辜的百姓下手,自己和魔兵又有什么區別呢?
張七苦笑一聲,又覺得自己無比可憐,說到底,他也只是為了活下去,有什么錯呢?
若是那名老人把自己給殺了,這些百姓又會怎么看待他?
估計,是為他感到慶幸吧!
那個老者,本就是弱勢群體!
想到這,張七攥緊拳頭,忍住即將落下來的淚水,無語凝噎。
魔兵滿意地看著地上的尸體,拍了拍手:“干的不錯,現在可以取消你是武者的嫌疑了。”
“來人。”
他揮了揮手。
只見幾個魔兵拿來一袋糧食以及一些蔬菜肉類,放在了張七面前。
張七一把將這些東西扛在肩膀上,擦了擦眼角:“謝謝大人。”
隨著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從狩獵場中走了下來。
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宛若鋒利的匕首,幾乎快要將他給撕碎。
饒是如此,張七還是忍住一句話都不說,低著頭,快步朝著家中趕去。
場面,一度陷入了沉寂當中。
無論是百姓,還是狩獵場中的那些人,此刻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今天的小游戲,勝利者只有魔王一人。
輸的人,是無辜的百姓,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武者。
魔兵負手而立,開懷大笑:“這第一場小游戲還真是精彩啊!”
“各位,有什么想法嗎?”
“你們看啊,魔王大人是如此的寬宏大量,為這場游戲準備了那么多糧食,你們應該感恩戴德,而不是怨恨!”
“你們也不要為死去的老頭而覺得可憐,因為……他的死,不是你們造成的,也不是殺死他的青年造成的,是那些武者造成的!”
“他們自詡英雄,藏在黑暗中保護你們,可現在呢,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卻眼睜睜看著你們這群百姓自相殘殺,而無動于衷!”
“這算什么英雄,這就是懦夫,一群披著正義之衣,自詡高尚,尊貴的垃圾!”
“說起來,還是我們魔王大人,實在,該給你們的糧食,都給了,蔬菜也有,肉類也有!”
“武者能給你們什么?”
魔兵刻意停頓了一下,隨后用著極為張狂的語氣吼道:“他們什么也給不了你們。”
“什么都沒有!”
“他們帶給你們的,只有危險,是災難,是厄運。”
“所以,親愛的百姓們,你們還要包庇這群武者嗎?”
“真的打算一直幫他們隱瞞下去嗎?”
“我給你們機會,現在出來,指認狩獵場的這群人!”
“只要愿意提供線索,你們就可以獲得糧食,獲得蔬菜,獲得……你們想要的一切!”
“……”
聲音,回蕩在半空中,連綿不絕,婉轉悠長,從這邊,傳到了那邊。
霎那間,每一名百姓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是啊……保護這群武者有什么用,到頭來受苦的還是我們!”
“沒錯,血海狂池時代到來之前,這群武者高高在上的,也沒見他們出手保護過我們,還不是為了皇室而服務,一群為虎作倀的家伙,有什么好保護的!”
“到底有誰知道這些武者的線索啊,快點說啊,能不說啊,不要浪費時間了!”
“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