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因為箱子里沒有炸彈!
反倒是蜷縮著一具瘦削的男尸,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領口系著整齊的領帶。
死者雙目緊閉,面容平靜得像在熟睡,只是蒼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瘀斑。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姿勢被刻意擺成了胎兒蜷縮的模樣,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仿佛在守護什么秘密。
十分鐘之后。
“死者陳光,男,三十二歲。”
法醫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原香房區檢察院檢察官,三年前因受賄罪被判入獄,一周前刑滿釋放。”
程凱的腦子嗡的一聲。
陳光這個名字他如雷貫耳,當年以二十五歲之齡成為全市最年輕的主訴檢察官,經手的貪腐案扳倒過三名處級干部,卻在事業巔峰期因收受百萬賄賂鋃鐺入獄,當時的新聞轟動全城。
“那他呢?”
程凱指了指警還在掙扎的男人,開口問道。
“林正,五十一歲,濱州東江律師事務所創始人。”
年輕警員拿著平板跑過來,聲音都在發顫:“號稱是業內傳奇,十年刑辯無敗績,曾……曾曾是陳光的大學導師。”
雨幕里,程凱望著被押上警車的林正,又看了看箱子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檢察官,突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傳奇律師殺害自己的學生,還把尸體藏在行李箱里大鬧地鐵,這背后藏著的,恐怕比陳光當年的受賄罪還要骯臟。
………………
市委大樓的辦公室里,沈青云剛簽完最后一份文件。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在濱州市城市規劃圖上映出淡淡的水痕。
他拿起內線電話想叫張銀峰進來,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敲開。
張耀祖快步走進來,急促的說道:“書記,地鐵三號線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沈青云心中一顫,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很清楚,地鐵線如果只是簡單的事情,張耀祖不可能這么著急。
“好像是有個人帶著炸彈去了地鐵三號線,結果發現不是炸彈,是尸體。”
張耀祖急切的說道。
沈青云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馬上說道:“給孫健打電話,問問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
張耀祖放下電話,對沈青云把警方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的說道:“書記,您看,要不要去看看?”
沈青云沒說話,只是走到窗前,望著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輪廓。
林正、陳光、地鐵鬧劇、行李箱里的尸體……這些碎片在他腦海里飛速旋轉,漸漸拼湊出一個可怕的輪廓。
如此看來,三年前的那個案子,表面看起來天衣無縫,看樣子底下卻暗流洶涌。
桌上的茶水涼透了,沈青云卻渾然不覺。
他想起父親沈振山常說的話:“所有不合常理的瘋狂,背后都藏著被逼到絕境的真相。”
林正這出大鬧地鐵的戲,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吶喊,他在用最極端的方式,把某個被掩蓋的秘密,狠狠砸進所有人的視線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