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警察穿著黑色防護服,舉著盾牌組成半圓包圍圈,靴底碾過積水的聲音整齊劃一,像在給這場鬧劇敲著喪鐘。
“林先生,我是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的程凱。”
穿便衣的男人緩步走出警戒線,雙手攤開以示無害。
他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雨聲和警笛的嘈雜:“有什么話我們可以談,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程凱的目光落在男人顫抖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鮮的割傷,血珠正順著遙控器往下滴。
被稱作林先生的男人背靠冰冷的墻壁,行李箱死死抵在腿彎。
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頭發往下淌,在下巴匯成細流,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談?”
他突然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你們警察會跟我談?當年陳光……”
話到嘴邊又猛地咬住,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
程凱敏銳地捕捉到"陳光"這個名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他放緩腳步,距離男人三米處站定:“您說的是哪個陳光?或許我能幫上忙。”
他注意到男人的行李箱比看起來更沉,底部的輪子已經有些變形,而且奇怪的是,在這滿是雨水的地面上,箱子周圍居然沒有任何水漬。
“幫我?”
男人突然激動起來,遙控器在手里晃得厲害:“你們連他為什么死都查不清,還敢說幫忙?”他的目光掃過警戒線外的人群,像是在尋找什么,最終落回程凱臉上:“我只要見沈青云,濱州市委書記沈青云!你把他叫來,我就把遙控器給你!”
程凱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青云的名字像塊石頭投進他心里,這位市委書記上個月剛處理完林俊威詐騙案,行事風格以縝密著稱。
一個攜炸彈闖地鐵的男人,點名要見市委書記?
這里面絕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沈青云不可能會見他的。
“沈書記在忙公務,我可以幫您轉達訴求。”
程凱的語氣依舊平穩,左手卻在身后做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
兩名狙擊手悄悄調整了角度,瞄準鏡的十字準星落在男人持遙控器的右手上。
“公務?”
男人嗤笑一聲,脖頸的抓痕在情緒激動下泛出紅腫:“他的公務有陳光的命重要嗎?”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遙控器差點脫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程凱動了。
他像獵豹般撲過去,右手精準地扣住男人的手腕,左手頂住他的肘關節。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男人慘叫著松開手,遙控器在空中劃過弧線,被埋伏在側的警察穩穩接住。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等男人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銬咔嗒鎖死了他的掙扎。
“拆彈組!”
程凱直起身,拍了拍濺在身上的泥水。
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排爆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行李箱推到空曠處。
其中一人拿出聽診器貼在箱鎖上,另兩人舉著防爆毯嚴陣以待。
雨還在下,圍觀的人群屏住呼吸,連警笛聲都仿佛低了八度。
當排爆手用特制鑰匙打開鎖扣,緩緩掀起箱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