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得告她一狀!”崔秀青暗暗道。
她這次來大明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和寶釵拉近關系,二是表明朝鮮的難處。
最終,崔秀青被引到同心殿外東側配殿,里面已有幾位命婦坐著,看起衣冠就知道品級還不低。
殿內雖有七八人,但此刻卻是異常安靜,眾人只抬眼瞧了崔秀青后,便隨即調轉了視線。
哪知崔秀青才落座,引路的女官還未退下,就從外面又進來一女官。
“朝鮮王妃,該到西殿候見!”
聽到這話,引路的女官小聲嘀咕道:“這不是都在東殿等候?”
“這是柳姑姑的話!”來傳話的女官答道。
她口中的“柳姑姑”,便是太子行在四大女官之一,當下主要的負責接待命婦事宜。
“王妃,請!”
于是乎,崔秀青只得起身,跟著傳話的女官出了東殿,走下臺階朝著對面西殿走去。
行走之間,她看向了北側的同心殿,她知道寶釵此刻就在里面。
雖然相隔不過丈遠,可此時卻是真正的咫尺天涯,要相見就得老老實實等著。
進到西殿,這里只有一個人,看其衣冠品級乃是超品,只是崔秀青卻不知她是誰。
待她就座之后,自有侍女奉茶,然后便是安靜等待。
屋子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最終坐在崔秀青對面的婦人開口問道:“你是朝鮮王妃?”
“正是……不知您是?”
“我是新任安東行都司都指揮使,誠譽伯耿宗貴的夫人!”耿秦氏答道。
聽到這話,崔秀青大為驚訝,她竟不知安東行都司都指揮使要換人了。
朝鮮和日本的叛亂,歷經一年大體上已平定,坐鎮指揮的總督去年十一月就已返京述職,朝鮮日本和女真的防務,如今便是由安東行都司負責。
崔秀青從朝鮮啟程時,都指揮使是一等男孫茂智,此人之前擔任過遼東都司都指揮使,跟隨朱景洪參與過平朝之戰。
不管是榮升都督同知的祁延澤,還是這位榮升都督僉事的孫茂智,都是朱景洪的堅定支持者,而軍中這樣的人還有許多,就比如眼前這位耿夫人的丈夫。
耿宗貴已是都督僉事,此前任奮武營總兵官,履歷比孫茂智更漂亮。
派他去接孫茂智的職,通常意義上說是“貶謫”,但這件事還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安東的形勢始終難以平定,此刻朱景洪派耿宗貴過去,其實是要重用他的意思,事情辦好回來板上釘釘就是都督同知。
至于孫茂智,從安東行都司解職之后,如何安排朱景洪還沒想好,更大的可能是送到西北去,那邊的事相對來說好處理些,用他主要在乎一個“忠”字。
可以預見的是,孫茂智仕途便止步于此了,非有大際遇也就正三品到頭兒了。
但其實換個角度來說,武官實職最高為正二品,他這正三品都督僉事已超越絕大多數將領,最關鍵的是能安然退休,其實已算是很幸運的事。
“竟是耿夫人,失敬失敬!”崔秀青直接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