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注視著亞森,因為他早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聽好了,亞森。你小子……”
船長的言語并沒有說完。
他口中叼著的煙斗便已然落下。
嚎啕大哭的亞森并不知道船長當年要說什么。
而在那之后,他也仍舊過著毫無意義的生活。
他想要積德行善,從富人那里偷錢分給窮人,但富人卻仍舊是富人,窮人也仍舊是窮人;他想要加入鷹眼組織,為正義而戰、為人類而戰……可他接到的任務卻是殺人、偷東西。
人們崇拜俠盜亞森,把他視為正義與反叛的標記。
殊不知,他卻在為那些大人物們而戰——殺死他們的政敵、偷竊犯罪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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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后來,他被月之子抓住,調制成了血奴。
他靠著自己頑強的毅力抗住了迷魅之鎖的束縛,靠著自己的名望與演說、讓其他那些血奴恢復了神智,決定追求自由——而后果便是他們都被追了回來、凄慘無比的死去。
這也仍舊沒有意義。
他過著毫無意義的一生,成為了毫無意義的人。
他拼盡全力,自山頂推動石頭,卻只是讓石頭落入了另一側的谷底。
不管他如何想要做好一件事,命運卻都在嘲弄著他。他的一切努力都沒有任何意義,甚至越是努力、也就越是起到了反作用。
是他的錯嗎?
而如今……他正是想要與血天司對抗,因此才全副武裝來到了這里。
他對虛無并沒有太多的理解,但他理解的部分已經足夠了。
——如果他的軀體被虛無占據,他就會取代“舞裙”成為更難對抗的敵人。
要知道,舞裙可是刪除了自己職業等級的第一能級——而他卻接近第五能級,甚至還有竊天密續的傳承!
他又要因為自己的努力,而起反作用了嗎?
那一瞬間,亞森的心中突然生出了無端的、極為熾烈的憤怒——
——我才不要就這么死去!
就算要死,也絕不因敗而亡!也絕不成為敵人的傀儡……
絕不再次淪為奴隸與物品,被他人攫握于手、迫害同族與摯友、成為助紂為虐的叛徒!
——動起來啊!
或者,至少——
讓我破碎吧!
在亞森的心中不再虛無的瞬間,那凝固著他的時間也開始動搖了。
時間的凝滯對他不再有絕對性的作用。
亞森的皮膚剎那間變得通紅,脖頸上的血管與筋脈鼓起。
額頭上嚇人的青筋暴起、瞳底的血管驟然破碎,雙目浸滿鮮血。
整個世界都在他劇烈的憤怒之中開始動搖。
像是地震一般,由輕微逐漸變得劇烈。就像是將水的沸騰聲放大無數倍,混雜著劇烈的耳鳴、置于耳中一般。
在寂靜的世界之中,隆隆聲逐漸卷起、變得愈發響亮,充斥在整個靜止世界之中。
整個世界里,唯有亞森有了顏色——近乎發紫的暗紅色灌滿他的皮膚,就仿佛是即將要被勒死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