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總會有些風波的玉堂華選,這一回竟順順當當直接通過了任命。
就在午前,幾份詔書陸陸續續的都出來了。
沈括回京為翰林學士。游師雄加寶文閣侍制,正式進入國家重臣的行列。吳衍入御史臺,授殿中侍御史。王舜臣本官晉東染院使,加遙郡甘州團練使,任甘涼道都鈐轄,亦是中高階的將領了——種世衡終其身也不過一個東染院使。
這幾份任命震驚了朝堂。
盡管不是大拜除時,兩府給掀個底朝天那般慘烈,可論起震動人心,也并不遜色多少。
韓岡昨天剛剛將未來的宰相之位賭了出去,今天就把自己手上的人給推了上去,一點時間都不耽擱,其中的意義,但凡官場中人,沒有看不明白的道理。
“好厲害。”刑恕低聲道。
他昨天在蔡確那里根本都沒聽到什么消息,誰想到今天韓岡一下就借助蔡確、章惇掀起了這么大的聲勢。從這一點來看,自己還遠遠算不上蔡確的親信,區區監察御史里行,在上面的那三位眼里,恐怕也就是根雞骨頭罷了。
在刑恕的面前,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官員,正聽著刑恕的話:“沈括前面跟呂望之爭奪三司使失敗,現在就又在韓岡的支持下卷土重來。這才幾天的功夫”
不過跟刑恕說話的中年官員,卻沒有在意沈括的翰林學士,只是小聲的感嘆著:“寶文閣侍制啊。”
的確是該感嘆的。
相比起翰林學士,其他各項任命雖有些差距,但那也不能等閑視之。能拿到侍制貼職的文臣,在朝堂上也就在幾十人之列。刑恕面前的這一位,都四十多歲了,離侍制的距離依然很遠,僅僅一個集賢校理,離一閣侍制,還有兩個山頭要爬。
不過刑恕內心里面也不會同情他,本來有機會的,是他自己給放棄的。當年朝廷遣使去高麗,派他做副使,他卻一副苦臉好像要送死一般,被太上皇知道后,踢了他出去管杭州樓店務,現在才回來。嘉佑二年的進士高第,以文辭著稱于世,與三蘇相唱和。卻是前程盡毀。若不能另攀高枝,這輩子就廢定了。
也許本官官階可以靠熬資歷,一步一步的升到四品五品,六七十歲的老知州每一個品級都很高,但館閣職名,能拿到侍制的卻沒幾個,甚至低一等的直閣都少。升朝官的地位和未來,看他們的文學職名,比看官品更精確。衡量是否晉身文班重臣,得看他是否是侍制,而不是其他。
游師雄是正牌子的橫渠門人,韓岡的師兄,現在進入了重臣行列,以他在軍事上的表現,不是沒有晉身西府的機會。
而吳衍的殿中侍御史,對蔡京是絕大的諷刺,但同時更是對韓岡的安撫。至于王舜臣,那倒是正常了,換作是漢唐,開拓西域的勝利至少是封侯之賞了,不過與遼國比起來,高昌等西域諸國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可三十出頭的遙郡團練使,在軍中還是十分的顯眼。而且據說朝廷還有意設立安西都護府,王舜臣的地位還可能進一步的上升。
“翰林學士、寶文閣侍制、殿中侍御史、遙郡團練使。”中年官員一個個數過來,然后嘆道,“離京才數載,朝堂上局勢大變,面目全非啊。”
“明年可就要改元元佑了。”刑恕目光閃動。
今天的幾份詔書給了很多人一個信號,韓岡雖然在進位宰相的未來上有了波折,但他手上的力量并沒有任何衰退,其潛在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就是宰相,也不可能一日之內,將翰林學士、侍制、殿中侍御史和遙郡團練使一并抓在手中。
如果細細計較起來。